入院两天，等待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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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上就收拾好了两个包，内衣内裤短袖短裤长裤，牙膏牙刷毛巾，拖鞋剃须刀充电器，凡是想到的都带上了，连牙签都带了一包，就是最后才想起身份证和社保卡。

爷俩骑电动车去的，方便儿子回家或买东西跑个腿。

进县医院上外科楼，到四楼找到骨三科。

大夫一见我有点发楞。

其实一周前已经见过面，确定手术后，说好放了暑假再做。可能是我脸上堆的笑意过浓，挤出了谄媚，也暴露了我主动送上门挨刀的忐忑，也可能是大夫见的病号太多，早就忘了我这张油腻的老脸。

在我提醒下，大夫才活络起来。

先安排住院，再做前期检查，然后敲定手术时间。

情况已经基本明确，但还是又做了心电图，确定心脏承受能力。又做了核磁，发现了一个小囊肿，大夫说顺带切除即可。

我说今天能手术吗？

大夫说，刚入洞房就想生娃？得排着。

查了一下，排到了两天后。

我又问，手术有啥风险吗？

大夫说，胳膊掉下去也死不了！俺们一年上百例这种小手术，从没出过事。

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来前那几天我在网上查过几次。网上说这个尺神经前置术是二级手术，一般是局麻，只麻胳膊，基本没啥风险。只是术后神经感觉恢复比较慢，效果是递减式的。

但不听大夫亲口说一下总是不放心，不过大夫和网上的说法还真是一样的，只是大夫说得更通俗，印证了网上我理解模糊的术语。

安排的病房，做完了检查，就成等待后天的手术了。

也没啥事，一起吃过午饭，就打发儿子骑车回家了。

知道鞭长莫及，但还是嘱咐他路上小心，回家写写作业云云。

这两天干等，从没这么闲过。

我想回家等，护士不准，说医保上查得紧，办了手绪就得待在医院里，否则抓住费用就不给报了。

只好在病床上蹉跎着，看手机，看贾平凹，看隔壁北边病床上的人推出去，看西边病床上的人手术后推回来，醉意未消，语言含混，他的糟糠媳妇儿喊着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在他大腿上一把一把地掐，看和他并排的老哥拄着辅助拐一步一晃得挪动，看着北边的病人手术后推回来，被家属大夫一通折腾……

下午七点，下楼去餐厅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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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见东边的内科楼，那是前几年老娘曾多次住过的地方，三楼四楼九楼都住过。

她住院，我陪床，买饭，催促她活动，用小车推着她在楼道里转，一次一次签字，听她的呓语，看她艰难的呼吸，一直到八十多天前把她送进ICU，一周后又从IC∪推出来……

现在我也住院了。

人啊，就是在这条既定轨道的路上前赴后继，如江河东流，永不停息。

贾平凹写过一个中篇叫《倒流河》，或许如东坡所说，门前流水尚能西，倒流的河真会有，但倒流的日子不会有，所有经历，皆成过往。

点餐，刷卡，餐具自取，吃完筷子一放，擦嘴走人。

吃了两顿，我仿佛看到了退休后的生活。

退休后，如果社区养老成熟了，不就是这种日子吗？

平日里想干啥干啥，打球、走路、发呆，看书、刷剧、撩老太太，然后到点去食堂吃饭，一天三个饱儿，还能选餐点餐，一天两个倒儿，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不亦快哉！

但还有老爹，还有儿子，人生之责任还没尽完，不仅又一声叹息。

网上流行过一个句式，叫“待我了却身后事……”，好像还能有啥想法，有啥作为一样。

到了这个年龄，不盼着有惊喜，只要没有惊吓，你过的每一天就都是最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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