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三年内裤突然不用我碰了,她洗澡时浴室门自那天起再未开过

发布时间:2026-09-10 00:16  浏览量:1

林妍把浴室门反锁的那天,我正蹲在阳台上收衣服。

她以前洗澡从不关门,更别说上锁。

可那天,门里传出水声,我伸手拧了一下门把,里面立刻没了动静。

“赵川,什么事?”

“没事,我就是……”

我看着手里的衣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三年,她的贴身衣物一直是我洗。那天开始,她不让我再碰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她锁上的不只是浴室门,还有她对我最后一点不设防的信任。

那天晚上下着雨,我从仓库回来,鞋底带进门一层泥。

林妍坐在餐桌边拆快递,纸箱里是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

她以前很少买这种东西,总说睡觉穿旧衣服就行,没必要花钱。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吃饭了吗?”

“还没。”

“锅里有汤,面自己煮。”

她说完,低头继续拆包装。

我把湿外套挂在门边,经过洗衣篮时,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有两双袜子、一件工作服,还有她昨晚换下来的睡裤。

唯独没有她的内裤。

洗手台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一件浅蓝色的贴身衣物,水面上漂着细碎的泡沫。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浴室里有水声,门关着,锁也落了。

三年前刚开始同居时,林妍洗澡从来不关门。

她在里面冲水,我就在外面刷牙、刮胡子,偶尔还隔着门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她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扔进洗衣篮。

只有贴身衣物,她会单独拿出来。

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有天晚上,她把盆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点不自在。

“你能不能帮我洗?”

“怎么了?”

“我不喜欢洗这个。”

“那就我来。”

“你别嫌麻烦。”

“洗一件衣服而已。”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真不会嫌?”

“我说不会,就不会。”

她这才把衣服放进盆里。

那以后,洗她的贴身衣物成了我的习惯。

下班回家,我先把她的洗出来。

天气好就夹在阳台最里面,阴天就挂在客厅靠暖气的位置。

她偶尔笑我,说我晾衣服像在照顾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我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特别。

直到那晚,她开始自己洗。

第二天早上,我收阳台上的衣服。

那件浅蓝色的衣物挂在最外侧,旁边是她新买的睡衣。

我伸手想一起收下来,林妍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声音立刻紧了。

“别动那个。”

我手停在半空。

“我帮你收。”

“不用,我自己来。”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走衣服,动作不重,却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余地。

以前她从不会把这些东西单独叠好放进柜子。

那天,她把衣物折得整整齐齐,放进自己的抽屉,随后关上了柜门。

我站在旁边,像一个突然被请出房间的人。

“怎么突然想自己洗了?”

“也没什么,觉得自己洗方便。”

“洗了三年,今天才觉得方便?”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林妍抬眼看我,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洗,早说就行。”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洗了?”

“你没说。”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愿意?”

她没回答,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没为什么。”

她转身去了客厅。

那天早饭很快结束。她收了杯子,我坐在桌边,盯着碗底剩下的半勺粥,心里堵得厉害。

我原本以为,自己做这些事,是在照顾她。

可她忽然不需要了,我才发现,我竟然把这份照顾也当成了婚姻里的一块位置。

好像她不再让我洗,就等于不再需要我。

晚上,她洗澡时仍然关着门。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后的水声,想起她以前隔着门喊我。

“赵川,浴巾拿一下。”

“吹风机没电了。”

“明天下班记得买洗发水。”

那些话当时听起来都是小事。现在门里安静得很,只剩水流撞在地砖上的声音。

第三天,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我正在厨房切菜,听到里面的水龙头一会儿开,一会儿关,布料被反复揉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她以前最讨厌洗这些东西。

我曾经买过一个小型烘干机,她嫌声音大,只用过两次,后来就一直放在阳台角落,盖子上落了一层灰。

我关了火,走到卫生间门口。

“林妍。”

里面的水声停了。

“什么事?”

“西红柿切好了,放不放香菜?”

“不放。”

“哦。”

我没有走。

门里沉默了片刻,水声又响起来。

我站在那儿,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明明可以直接不放香菜,却还是敲了门。

我只是想确认,她还愿不愿意让我靠近她的生活。

可她没有给我答案。

后来,她不只是自己洗那些衣物,睡衣也开始单独洗。

阳台上的衣架被分成两边。

我的衣服挂在左边,她的挂在右边。

中间空出一只衣架,晃来晃去。

我问她:“分开洗,是怕串色吗?”

“不是。”

“那为什么?”

“干净一点。”

“以前不是也这么洗?”

她低头抚平衣角。

“以前是以前。”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我心里。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年,她发烧住院。

我在修理店上班,老板不愿意放人,我还是连夜跟同事换班赶了过去。

她烧得迷迷糊糊,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我能自己做的事,让我自己来。”

我说:“你是我老婆,不是病人。”

她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那你也别把我当孩子。”

那时候我没听懂。

我以为对一个人好,就是替她多做一点,替她记住药放在哪儿,替她买菜,替她收衣服,替她把所有麻烦挡在外面。

可我没想过,被人一直替你处理生活,也可能会慢慢失去对生活的掌控。

那天晚上吃饭,林妍忽然问我:

“你还记得上个月妈来过吗?”

“记得。”

“她在卫生间待了多久?”

“不知道。”

“她打开过洗衣篮。”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见了?”

“她拿着我的衣物问我,是不是一直都是你洗。”

我皱了皱眉。

“我妈就是随口问问。”

林妍笑了一下,笑意很短。

“她还问我,生理期的衣服是不是也让你洗。”

我放下筷子。

“她说这些干什么?”

“她说,男人愿意做,不代表心里没有账。女人什么都让丈夫做,时间长了,丈夫会觉得自己娶了个废人。”

“她真这么说?”

“她还问我,你有没有在外面讲过这件事。”

我马上摇头。

“我没有。”

林妍拿起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一个月前,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那天林妍临时加班,原本答应陪我看电影,最后却被同事叫走。

我一个人回到家,洗了三桶衣服。

洗到她的衣物时,心里有点委屈。

我妈问我是不是又在家里忙,我顺手回了一句:

“最近家里都是我在弄,她不太管这些。”

过了一会儿,我又发了一句:

“她连内裤都不洗,都是我收拾。”

那是我自己发出去的。

不是别人逼我,也不是我妈诱导我。

林妍把手机拿回去,屏幕上的光映着她没有血色的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天心情不好,随口抱怨。”

“随口说出来的,才是你心里最顺的那句话。”

“我没觉得你没用。”

“你没有嘲笑我,你只是把我介绍给你妈。”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你告诉她,你替我做了多少。告诉她你有多辛苦。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隐私不是你证明自己辛苦的材料?”

我张了张嘴。

“那只是家里的事情。”

“我的内裤是家里的事情吗?”

餐桌上的汤还在冒热气,窗外有人骑电动车经过,车灯从墙面上划了一下。

我没有回答。

林妍端起碗,开始收拾桌子。

我伸手想接,她侧身避开。

“我来。”

“林妍,别这样。”

她停住脚步。

“哪样?”

“我们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变成这样。”

“不是一句话。”

她转过身,眼睛里没有眼泪,声音却开始发颤。

“是我突然发现,我以为你是在照顾我,可你也会把这些事拿出去讲。是我以为你愿意做,可你早就在心里给我记账。是我把最没有防备的地方交给你,却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

“可你让我害怕了。”

这句话让我彻底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她把碗洗完,直接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重新翻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我妈后来还发过几句:

“女人不能惯。”

“你越替她做,她越觉得理所当然。”

“过日子不是伺候人。”

当时我一条都没回。

我以为不回复就是不认同。

现在才知道,在别人眼里,我的沉默也可以算作默认。

第二天早上,林妍把自己的衣服装进布袋,准备拿去楼下洗衣店。

我站在洗衣机旁边。

“洗衣机坏了?”

“没有。”

“那你拿出去干什么?”

“我不想和你的衣服一起洗。”

我一时没说话。

“我可以把你的衣服分开洗。”

“不是洗衣机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她把布袋的抽绳拉紧。

“我想自己处理自己的东西。”

“连我帮忙都不行?”

“现在不行。”

“你是在惩罚我?”

林妍抬头看我,沉默了几秒。

“我要是想惩罚你,就不会告诉你原因。”

说完,她拎着布袋出了门。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还站在原地。

我们结婚以来争过钱,争过谁去看望亲戚,争过她加班不回消息,也争过春节去谁家。

那些争吵都有一个明确的问题。

只有这一次,我不知道该把错放在什么地方。

是那句不该说的话?

是我妈越界?

还是我三年来把她的依赖当成了理所当然?

那天下午,我提前离开仓库,去了我妈家。

她正在厨房包饺子,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林妍是不是又跟你闹了?”

我站在门口,没换鞋。

“你把聊天记录发给她了?”

“我发怎么了?我还不是替你们操心。”

“那是我们的私事。”

“你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私事?”

“她的衣物也是私事。”

我妈手上的面皮掉在案板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不过提醒她几句,女人要有点自觉。”

“她有没有自觉,跟你没关系。”

“家里的活都是你做,她每天回来往沙发上一躺,凭什么?”

“家务是我们商量好的。”

“你就护着她吧。男人把女人惯坏了,最后受罪的是自己。”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总觉得她是为我好。

那天却第一次觉得疲惫。

“我帮她洗,是因为我愿意。”

“你愿意?你跟我说她什么都不管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我脸上发热。

这句话没有人逼我说,是我自己发的。

我妈解开围裙,放到椅背上。

“现在你来怪我?”

“我没怪你。我只是告诉你,以后别再问她这些,也别把我们家的事拿出去劝她。”

“她让你来教训我?”

“没有。”

“那就是她记仇。就几句话,至于吗?”

我看着她。

“对她来说,至于。”

我妈愣住了。

“你是不是被她拿捏住了?”

“夫妻不是谁拿捏谁。”

“你现在连这种话都学会了?”

“因为以前我不懂。”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还传来她的声音。

“你这样护着她,早晚有一天她骑到你头上!”

我没有回头。

下楼时,感应灯亮得很慢。

我站在昏暗的楼道口,想起林妍第一次把那件事交给我时,曾经问过一句:

“你真的愿意吗?”

我回答得很快。

“以后都交给我。”

她相信了。

可我后来却把这件事变成了自己受委屈的证据。

回到家,我拿出一张纸,把家里的活一项项写下来。

洗衣服,晾衣服,收衣服,洗碗,拖地,买菜,倒垃圾,交水电费,给猫添粮,清理浴室,换床单,清理冰箱。

我原本以为写完以后,纸上会全是我的名字。

可写到最后,我才发现,家里的另一半并不是空着。

林妍负责买菜,收拾厨房,清理冰箱,给猫剪指甲,换床单时总要把床垫抬起来拍一遍。

她做的那些事没有声音,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我只记得自己每天洗衣服的十分钟。

我把那张纸拍下来,发给她。

没有解释,只写了一句:

“我以前只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没看见你做了什么。”

她很久没有回复。

晚上九点多,手机才亮了一下。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客气得像同事。

她回家时,手里多了一袋衣服。

我走过去想接,她侧身绕开,把袋子拎进卫生间。

门关上后,里面传来盆子碰到地面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再敲门。

过了很久,她端着洗好的衣物出来,走到阳台,一件件拧干。

我看着她弯下去的背影。

“要不要用烘干机?”

“不用。”

“明天要下雨。”

“我放屋里。”

“那你别弄太晚,容易着凉。”

“嗯。”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回了卧室。

阳台中间,那只空衣架还在晃。

以前我觉得它只是空着。

那天我才发现,有些空出来的位置,其实装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们像住在同一套房子的两个陌生人。

她不再让我帮她吹头发,也不再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洗澡时,她有时关门,有时上锁。

我没有再问为什么。

每次她把衣物晾在阳台最边上,我都会绕开。

不是赌气,是我终于知道,尊重有时候就是不伸手。

有两次,我在客厅听见她哭。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用枕头捂着。

我坐在卧室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

以前我总觉得,夫妻之间不该有门。

后来才知道,门不一定是用来赶走谁的。

有时候,一个人关上门,是为了让自己重新站稳。

第八天晚上,我做了番茄炖牛腩。

牛腩买得有些老,炖了很久,筷子仍然不容易夹断。

林妍坐在我对面,吃了一口。

“今天没炖烂。”

“肉买老了。”

“以前你不会买错。”

“以前你会陪我去挑。”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

饭后,我们谁也没收碗。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还记得你跟你妈说的那句话吗?”

“记得。”

“我不是想听你说对不起。”

我抬头看她。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觉得委屈。”

“什么委屈?”

“那天你临时加班,我一个人洗了三桶衣服。洗到你的衣服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替你收拾生活。”

她没有接话。

“所以你就把这些说给你妈听?”

“我知道不该说。”

“你发消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知道?”

“没有。”

“就算我永远不知道,我也有权不被人议论。”

我点了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隐私不是因为没有被发现,才算隐私。

林妍端起水杯,手指紧紧贴着杯壁。

“你以前做完家务,会在我面前叹气。”

“我有吗?”

“有。”

“什么时候?”

“洗完衣服,你会把手往围裙上擦。拖完地,你会站在阳台抽烟。你不说,可你会看我一眼。”

她低下头。

“我那时候也看见了,只是装作没看见。”

“我不是故意让你有负担。”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记着?”

“因为我不想再靠装作没看见,维持我们之间的好。”

她抬起眼,眼睛红了一点。

“我现在自己洗,不是突然变勤快了。我只是想确认,如果我不把那些最私密、最麻烦的东西交给你,你还愿不愿意跟我过日子。”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不要你?”

“我不知道。”

她说得很轻。

“我把自己最没有防备的样子交给你以后,才发现,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对不起。”

这一次她没有打断我。

我又说:

“我对不起的不是我妈把聊天发给你,也不是你现在不让我洗。我对不起的是,我把你相信我的东西,拿去证明自己辛苦。”

林妍眼里的水终于落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没擦干净。

“我不是不需要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看着我,声音慢慢稳下来。

“我不让你洗,是因为我想把这件事拿回来。以后我愿意让你帮忙,是我主动愿意,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是你的责任。”

“好。”

“你也不能因为我拒绝,就觉得我在惩罚你。”

“好。”

“更不能因为你做了家务,就以为你有权知道我的所有事。”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停了片刻。

“我最近在做心理咨询。”

我没说话。

“单位附近有一家小诊所,我去了几次。”

“为什么?”

“睡不好。晚上会突然心慌,洗澡的时候也会喘不上气。”

我看向浴室门。

原来她每次锁门,不是为了防着我。

她是在里面哭。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天不是说你很累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有直接说。”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只是把这句话发给了你妈。”

我坐在那里,连解释都找不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洗澡不关门,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外面。后来我发现,只要你在门外,我就会忍住不哭。”

“为什么要忍?”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又在需要你照顾。”

这句话比任何责怪都让我难受。

那天晚上,我没有要求她打开门,也没有说陪她去咨询。

我只问:

“下次你去的时候,我能送你到楼下吗?”

她想了想。

“可以送到楼下,但不用进去。”

“好。”

“也别在门口等我。”

“好。”

“你答应得倒快。”

“因为你的要求,不等于你不爱我。”

她抬眼看我,停了很久,终于低头夹了一块牛腩。

“明天把剩下的汤热一下,别再放盐。”

“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她照旧自己洗衣服,浴室门照旧锁着。

我没有碰门把手。

她出门前,在玄关换鞋,忽然问:

“晚上你回来得早吗?”

“六点半左右。”

“帮我买点香菇,我想喝鸡汤。”

“你不是不爱吃鸡腿吗?”

“今天想吃。”

“好。”

她穿好鞋,伸手去开门。

我叫住她。

“林妍。”

“嗯?”

“以后你的衣物,我还可以洗吗?”

她握着门把的手停住。

“你为什么还想洗?”

“有时候我愿意。”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不洗。”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需要你了?”

“会。”

她看着我。

“但我会自己想办法消化,不再拿出去跟别人说。”

她沉默了很久。

“等我愿意了再说。”

“好。”

她出门后,我去了阳台收衣服。

她那边的衣架上还挂着几件没干的衣服。

我没有替她重新叠,也没有去碰那只装衣物的篮子。

我把自己的衣服收进柜子,特意在下面空出一层,放了一个新的收纳筐。

晚上六点四十,林妍回来了。

我在厨房炖鸡汤,香菇已经泡好,鸡腿在锅里慢慢煨着。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盐放了吗?”

“还没。”

她笑了。

“你终于学会了。”

“以前我是故意的。”

“你敢说。”

她走进来,拿勺子尝了一口。

“有点淡。”

“你不是说少盐健康吗?”

“少盐不是没盐。”

她拿起盐罐,往锅里撒了一点。

“这样差不多。”

“你来做。”

“我只是放盐。”

“放盐也是家务。”

她顺口说:

“那你记账了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我把盐罐放回灶台。

“不记。”

她低下头,拧开水龙头。

过了半分钟,她才说: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就是顺口。”

“我知道。”

我没有再接话。

那天她去咨询回来,告诉我,咨询师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还想不想和丈夫继续生活?”

她回答,想。

可她不想回到以前。

“以前你觉得关系好,就是我什么都可以让你做。”

她对我说。

“现在我知道,不是这样。”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是你可以让我帮忙,也可以拒绝我。你拒绝的时候,我不会把自己想成受害者。”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你早这样说就好了。”

“以前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

我没有抱她。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我第一次明白,亲近之前也应该先问一声。

她擦干眼泪,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今天能帮我吹头发吗?”

“你愿意?”

“我只是不想自己吹。”

她坐在椅子上,把湿头发拨到肩后。

我插上电,先问她:

“我开始了?”

“嗯。”

吹风机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

我的手指碰到她的头发时,比从前慢了很多。

以前我总觉得这是顺手的事,拿起吹风机就替她处理,从没想过她那天愿不愿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终于又需要你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觉得这是你允许我做一次。”

她笑了笑。

“你现在说话,怎么总要加这些条件?”

“因为以前我不懂边界。”

吹完头发,她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

我看着那把银色的小钥匙。

“浴室备用钥匙?”

“嗯。”

“给我干什么?”

“我不想一直锁着。”

我没有伸手去拿。

“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锁。”

“我知道。”

“那为什么给我?”

她想了很久。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门是我自己关的,也会由我自己打开。”

我点头。

“好。”

她把钥匙推到我面前。

“但你不能拿它开门。”

“不会。”

“有事先敲门。”

“好。”

“我没回应,也别一直敲。”

“好。”

“还有,别再把我们家的事告诉你妈。”

“我不会了。”

“不是完全不能说。”

“那要说什么?”

“你可以说你累,可以说你不知道怎么办。但别拿我的隐私证明你的辛苦。”

我把钥匙放到桌角。

“以后我只说自己的感受,不替你下结论。”

林妍看着我,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阳台中间多了一只新的木衣架。

不是那只一直空着的旧衣架,而是一只颜色很浅的木架,挂钩上系着一根细绳。

我站在阳台门口看了半天。

林妍在厨房煎鸡蛋,听见动静,探头问:

“看什么?”

“这个衣架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回来的路上。”

“挂中间?”

“你不喜欢?”

“没有。”

“以后有些衣服可以一起晾,有些还是分开。”

“按你的意思来。”

她把煎好的鸡蛋放到盘子里。

“你的衣物呢?”

我愣了一下。

“在洗衣篮里。”

“今天我帮你洗。”

“你不是不喜欢?”

“今天不讨厌。”

我没有说“不用”。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手落在门把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过我的还是我自己洗。”

“知道。”

她打开浴室门,把我的衣服拿出来。

那扇门没有完全关上,只留着一条窄缝。

不是过去那种毫无防备的敞开,也不是后来紧紧锁住的样子。

只是她愿意留下的一点空间。

日子没有因此立刻回到从前。

林妍依旧会在洗澡时关门,有时锁上,有时只把门带上。

她洗自己的衣物,我洗自己的。

偶尔她让我帮忙搬床单,偶尔也会拒绝我递过去的东西。

我开始学着在伸手之前先问一句。

她也开始学着在不舒服的时候直接说出来。

三个月后的一天,外面下着大雨。

林妍从浴室端出一个盆,里面是刚洗好的贴身衣物。

她走到阳台,看到雨水已经打湿了地砖,转身问我:

“烘干机还能用吗?”

“能。”

我把机器搬出来,插好电。

她把衣物一件件放进去,最后一件没有递给我,而是自己放了进去。

盖子合上后,她忽然开口:

“最后那件,你帮我拿进去。”

我抬头看她。

“确定?”

“确定。”

我接过来,动作放得很轻。

她站在旁边,没有躲开。

烘干机开始转动,低沉的声音从阳台传出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这件事终于又回来了?”

“没有。”

“真的没有?”

“我觉得是你允许我做一次。”

她看着窗外的雨。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突然不让你碰吗?”

“因为我把你的事告诉了我妈。”

“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别的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分不清,我以前把很多事情交给你,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依赖。”

我没有说话。

“我不想一辈子连自己的生活都处理不好。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也不是因为你比我能干。我只是想证明,我一个人也能把这些事做好。”

“你证明了吗?”

“证明了。”

“那现在为什么又让我帮忙?”

她转过头看着我。

“因为我能自己做,不代表我不能让你做。”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

我点了点头。

“以后家务怎么分?”

“重新分。”

“今天晚上就分?”

“今天晚上。”

“那我先记下来?”

她抬手拍了我一下。

“你敢。”

这一次,她真的笑出了声。

那天晚饭后,林妍进浴室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洗完以后,你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一下。”

“你的也收?”

“我的也收。”

“那贴身衣物呢?”

她瞪了我一眼。

“你只负责收,不准乱叠。”

“明白。”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我走到阳台,把烘干机里的衣物取出来。

她的衣物已经干了,我拿起来,正准备放进她的收纳篮,浴室里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赵川。”

“怎么了?”

“门没锁。”

我站在门外,没有推门。

“洗发水放门口可以吗?”

里面安静了两秒。

“可以。”

我把洗发水放在门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很轻的一声笑。

那扇门依旧关着,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我隔在外面。

她曾经把自己的生活交给我,后来又一点点拿了回去。

我以前以为,她是在决定还要不要我。

现在才知道,她只是想决定,自己该怎样和我一起生活。

可那天晚上,林妍洗完澡出来后,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我没有问是谁发来的。

她也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阳台,把那只新的木衣架往中间挪了几厘米。

过了很久,她才说:

“赵川,明天陪我去一趟咨询室吧。”

“好。”

“这次你可以进去。”

我看着她。

“发生什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把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我妈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你们家的事,我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