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土壤好不好,把内裤埋进去 | 科技周览

发布时间:2026-08-29 13:21  浏览量:2

整理 | 周舒义、平生

物理学家备课时发现:“消失的中微子”可能根本没消失

困扰中微子物理学30多年的一个谜题,可能不需要新的基本粒子来解释。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多个使用镓作为靶材的实验都发现了同一种反常现象:探测到的电子中微子俘获率比理论预期低约20%。这一差异被称为“镓异常”(gallium anomaly),目前统计显著性已超过5σ,一度被视为可能存在“惰性中微子”(sterile neutrino)的重要线索。

但一项已被《物理评论快报》(Physical Review Letters)接收的新研究提出,问题或许根本不在中微子,而在于物理学家几十年来计算中微子与镓原子核反应概率时采用的一个近似。研究显示,如果放弃传统的轻子波函数因子化近似,将精确计算的电子波函数与具有适当径向结构的Gamow–Teller弱跃迁密度一起积分,理论预言的中微子俘获截面有可能降低约20%,足以消除目前观察到的亏损。

有意思的是,这一思路最初源于一次备课。据《自然》报道,意大利国家核物理研究院(INFN)的Matteo Cadeddu在准备一堂中微子课程时,开始重新审视镓异常背后的计算方法,并意识到其中一个沿用已久的假设可能并不可靠。

传统计算会借助精确测得的锗-71电子俘获过程来推算中微子俘获截面,其中通常将轻子波函数与原子核跃迁部分“因子化”,近似认为轻子波函数在原子核尺度内变化很小。新研究指出,一旦考虑轻子波函数在核内的空间变化,这种因子化便不再严格成立;而电子俘获涉及初态的束缚电子,中微子俘获则产生末态的连续态电子,两种过程因此以不同的径向权重“取样”同一核跃迁密度。

不过,这还不是对谜题的最终解决。研究使用的核跃迁密度仍带有模型依赖性。新工作的意义在于“原理”验证:现有核物理框架内可能存在足以消除“镓异常”的理论空间,从而无需惰性中微子也能解释现有实验。

相关论文:https://doi.org/10.1103/5pvf-mcr1

想知道土壤健不健康?埋条内裤

判断一块土壤是否“健康”,不一定需要复杂仪器。一项覆盖瑞士约1000个地点的公民科学研究发现,把纯棉内裤埋进地下,两个月后看看它的降解情况,就能直观反映土壤生物活动的差异。

2021年,瑞士苏黎世大学和瑞士联邦农业研究机构 Agroscope 发起了一项名为“内裤作证”(Proof by Underpants)的公民科学项目。约1000名志愿者按照统一方法,在瑞士各地埋下了2000多条棉质内裤和1.2万个茶包。两个月后,他们将样品挖出、拍照,并连同土壤样本一起送回实验室分析。棉花主要由纤维素组成,可以被土壤中的微生物等分解。因此,内裤消失得越多,通常意味着当地土壤生物的分解活动越强。

研究结果近日发表于Plants, People, Planet。研究发现,不同地点的内裤分解程度差异很大:私人花园中的分解速度最快,这里的土壤有机质含量也最高,为蚯蚓、真菌和细菌等生物提供了良好条件;草坪中的土壤生物活动最低,而农田和草甸介于两者之间。

进一步分析显示,与研究人员测量的大多数单项土壤性质相比,土地用途——例如花园、草甸、耕地还是草坪——更能解释内裤分解速度的差异。土壤养分等化学性质也具有重要影响。这意味着,人类如何管理一块土地,会显著改变地下生物的活动状况。

一条崭新的棉质内裤被埋在地下两个月,经土壤微生物分解后,已出现明显的腐烂迹象。丨图片来源:Nicolas Zonvi

不过,“内裤烂得越快,土壤就越健康”并不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律。快速分解通常与较高的土壤肥力和充足养分有关,对农业生产可能是好事;但在森林等近自然生态系统中,过高的养分水平反而可能意味着自然养分平衡受到干扰。即使在花园里,异常快速的分解也可能提示施肥过量。此外,温度和土壤湿度也会明显影响分解过程:环境太冷或太干时,土壤生物活动会大幅降低。

研究人员认为,埋棉质内裤可以成为一种简单直观的“土壤活动测试”,甚至提出建立“内裤指数”,帮助公众理解地下分解过程和土壤肥力。

这项研究也展示了公民科学在大规模生态调查中的潜力。来自瑞士各地约1000个地点的数据构成了该国规模最大的土壤生物活动数据集之一,约240名参与项目的公民科学家最终被列为论文共同作者。

相关论文:https://dx.doi.org/10.1002/ppp3.70259

老年人大脑的“语言区”几乎没怎么衰退

随着年龄增长,注意力、工作记忆等认知能力往往都会逐渐下滑,但语言似乎是个例外:在没有中风、痴呆等疾病影响的情况下,许多老年人的语言能力能够长期保持稳定,词汇量甚至可能随年龄增长而增加。

近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和波士顿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这种现象在大脑活动中有清晰的对应:与年轻人相比,年龄较大的成年人在处理语言时,其大脑语言网络的活动模式几乎没有明显差别。相关论文8月24日发表于《自然-通讯》。

研究人员比较了17—39岁和41—80岁两组受试者的大脑活动,重点考察两套功能系统:一套是专门参与语言加工的语言网络;另一套是分布于额叶和顶叶的“多需求网络”(multiple demand network),它参与注意、工作记忆、认知控制和决策等多种任务。

结果显示,两套网络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衰老轨迹。

在空间记忆任务中,年龄较大的参与者的多重需求网络明显发生变化:网络覆盖范围变小,不同脑区之间的同步程度下降,整体激活强度也减弱。

但语言网络几乎没有表现出这些变化。研究人员让参与者听故事、阅读句子,发现年轻人与老年人的语言网络在激活强度和空间分布上十分相似。面对陌生单词或不寻常的语法结构时,两组人的语言脑区也都会相应增强活动,说明老年人大脑处理语言的方式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

此外,研究没有发现语言网络随年龄增长而变得不同步的迹象,也没有发现它像一些理论预测的那样,逐渐与负责一般认知控制的多需求网络“混合”在一起。这意味着,健康衰老过程中,语言加工所依赖的神经系统可能比一些通用认知系统稳定得多。

为什么语言能力如此历久弥坚?研究人员提出一种可能的解释:语言网络高度专门化,长期承担相对固定的功能;多需求网络则像一种通用的认知资源,需要根据不同任务灵活调配,帮助人学习新技能、适应新环境。后者的这种灵活性,或许也使它更容易受到衰老影响。

此外,语言还具有一个特殊之处——人的语言知识可以终身积累。随着不断接触新的词汇和文本,词汇量和阅读经验可能继续增加。研究负责人之一、MIT神经科学家Evelina Fedorenko将其比作大语言模型:年龄越大,相当于接触过的“训练数据”越多。

相关论文: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6-76598-x

热门专辑上线当天,美国致命车祸多了15%

一张万众期待的新专辑上线,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一项新研究发现,热门专辑发行当天,美国交通死亡人数会出现明显上升。研究人员认为,这一现象可能与司机使用手机寻找、播放新音乐所造成的分心有关。

这项研究由哈佛医学院研究人员开展,发表于JAMA Network Open。研究团队选取了2017年至2022年间发行的10张热门专辑,它们都曾创下极高的Spotify单日播放量,其中包括泰勒·斯威夫特2022年发行的Midnights、德雷克2018年的Scorpion,以及哈里·斯泰尔斯2022年的Harry’s House。

数据显示,在这些专辑发行当天,美国Spotify播放量最高的200首歌曲,其总播放量比前后相邻日期高出43%。这表明,热门专辑上线确实会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一次明显的音乐消费高峰。

随后,研究人员利用美国致命机动车事故登记数据,比较了10张专辑发行当天与前后各10天的交通死亡情况。在控制星期几、联邦假日和季节等因素后,他们发现,热门专辑发行当天的交通死亡人数比相近日期相对增加15.1%。研究团队估算,10个发行日对应的额外死亡人数约为182人。

这种增加在年轻司机、男性、独自驾车者,以及驾驶配有车载信息娱乐系统车辆的人群中更加明显。死亡人数的增加几乎全部出现在独自驾车的人群中。

研究人员提出,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寻找刚刚上线的新专辑并不像按一下播放键那么简单。司机可能需要解锁手机、打开音乐应用、找到专辑、浏览曲目列表,再选择歌曲,这一系列操作都可能让视线离开道路数秒。此外,陌生音乐本身需要更多注意力,以往研究也提示,新的、高刺激性的音乐可能影响驾驶表现。

不过,这项研究并不能证明这些额外死亡事故就是由听新专辑造成的。研究并未直接调查事故发生前司机是否正在使用手机,也无法确认音乐消费高峰是否来自汽车播放。研究只能说明热门专辑发行日与交通死亡增加之间存在统计关联,而手机播放新音乐导致分心驾驶是一种可能的原因。

研究人员建议,音乐平台在推送新专辑时,可以提醒用户在开车前提前选好音乐。对于司机而言,最简单的做法则是:出发前选好专辑、按下播放键,然后把手机放下。

相关论文:https://doi.org/10.1001/jamanetworkopen.2026.29282

最危险的“心理变态”,可能看起来最正常

我们通常把精神病态者想成冲动、暴力甚至犯罪的人,但真正难识别的可能是另一群人:他们事业成功、举止正常,甚至极富魅力,却长期撒谎、操纵和利用身边人。如何识别这些“高功能”的危险人格,一直是心理学研究中的难题。

经典的精神病态评估体系主要来自监狱研究。1980年,心理学家罗伯特·黑尔(Robert Hare)发展出著名的精神病态评估清单,其中包括病态撒谎、缺乏同理心等20项特征。然而,黑尔本人很早就意识到,这些结果能否推广到没有入狱的人群,特别是那些社会功能良好的人,仍是未知数。一个现实困难是:这类研究很难仅靠自我报告进行,因为欺骗和操纵本身就是精神病态的重要特征之一。

澳大利亚研究者凯伦·米切尔(Karen Mitchell)试图从另一条路径寻找答案。在从事企业文化咨询约30年后,她注意到,许多严重的职场问题似乎反复与少数具有强烈操纵和掠夺倾向的人有关。随后,她用5年时间开展研究,访谈了来自人力资源、社会工作、司法、执法机构、宗教组织等领域,长期接触这类人的专业人士。

根据这些定性访谈,米切尔提出了一套描述“持续性掠夺人格”(persistent predatory personality)的框架,包括20项特征和25种行为策略。

这些特征大致可以分为四类:第一类围绕控制与自我评价,例如强烈的控制欲、夸大的自我意识、无法容忍挑战、报复心和拒绝妥协;第二类体现为掠夺和剥削,包括残酷、无视法律和社会规范以及对他人提出不合理要求;第三类涉及欺骗与操纵,例如维持正常人的外表、善于伪装、说谎、操纵他人,以及拒绝为造成的伤害负责;第四类则包括冷酷、缺乏同理心和悔意、高度自利等特征。

不过,这套框架来自定性访谈,并非现行临床诊断工具,而且米切尔的一些观点与传统精神病态研究存在明显分歧。例如,传统定义常把冲动性视为重要特征,而米切尔认为,这可能更多反映了监狱中“低功能”犯罪者的特点,并不一定适用于那些能够长期隐藏行为、精心操纵他人的“高功能”个体。

伦敦大学学院发展精神病理学教授埃西·维丁(Essi Viding)指出,识别这类人困难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普通人的社会判断机制可能在他们面前失效。

通常,大多数人撒谎被识破后会紧张、尴尬,担心自己的声誉受损。因此,人们也习惯把紧张等表现当作判断谎言的线索。但一些具有强烈精神病态特征的人可能表现得异常自信,即使说谎也并不显得慌张。这种“不符合常理”让社会判断机制失去了作用,可能使他们在被发现之前已经造成很大伤害。维丁也强调,这种解释目前仍存在需要进一步验证的部分。

另一种常见策略是颠倒受害者与施害者的位置。在家庭暴力研究中,这类模式被称为DARVO,即“否认、攻击、颠倒受害者与施害者”。米切尔发现,类似现象也会发生在职场:旁观者有时相信操纵者才是受害者,而真正受到伤害的人反而被视为问题制造者。

因此,一些研究者认为,与其执着于给某个人贴上“精神病态者”的诊断标签,更现实的问题可能是识别反复出现的危险行为模式。

维丁表示,从事相关研究20多年后,她越来越认为,研究重点之一应当是如何帮助普通人减少被这类人格特征者利用和伤害。因为从现有研究来看,这些特征恐怕很难从人群中彻底消失。

AI时代最没用的同事出现了:负责把AI的话复制给你

你问同事一个问题,几秒钟后,对方甩过来一大段让人头晕眼花的文字,开头“AI说……”,然后跟着佶屈聱牙的AI回复。

近日,软件开发者 Niklas Gruhn 在一篇博文中给这种人起了一个颇具冒犯意味的外号——“meat proxy”(人肉代理),用来形容那些充当 AI 传话筒的“人肉中转站”。

Gruhn 抱怨,这种情况已经频繁出现在工作对话、代码审查乃至朋友闲聊中。在他看来,未经处理的AI回复会给接收者制造额外负担:它可能冗长、术语密集,还可能夹杂听起来十分合理、实际上却有问题的内容。把这样的回答原封不动转发出去,相当于把阅读、理解和核验的成本全部转嫁给别人。

“请不要这样做,”Gruhn 写道。他坦承自己也曾这么干过,“但我现在反过来深受其害。这不会带来任何价值。”

“我自己跟 Claude 聊就行了。那样还更快,而且上下文由我自己控制。我不需要中间再夹一个‘人肉代理’。”

Gruhn 建议,与其无脑复制粘贴 AI 生成的“泔水”(slop)——不如“先阅读、理解、验证,然后用自己的话写一份回复”。“付出这样的努力,才是你能贡献的价值。”

这个新词戳中了不少人的痛点,一名 X 用户开玩笑说:“我早就用这个词称呼中层管理人员了。”

另一人写道:“我觉得每家公司里,大家至少都认识一个‘人肉代理’。”

科技公司创始人 Nicholas Charriere 也表示:“利用 AI 提高生产力,与变成一个‘人肉代理’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这个俚语反映了一种越来越令人担忧的现象:人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批判性思考能力交给机器。研究人员将这种现象称为“认知外包”(cognitive offloading),或更进一步称为“认知投降”(cognitive surrender)。这一问题在学生群体中尤为严峻——他们正越来越难以参与课堂讨论、独立完成作业,甚至难以读完长篇文本。

早在 Gruhn 创造这个词的几个月前,知名作家、AI 批评人士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就在其著作《反向半人马:AI 时代生存指南》中描述了异曲同工的现象。

多克托罗解释说,在自动化理论中,“半人马”(centaur)指受机器辅助的人——人类的头脑指挥着不知疲倦的机器身躯,开车、使用自动补全功能都属于此类。而“反向半人马”(reverse centaur)则恰恰相反:机器的头安在人的身体上,人沦为“冷漠机器的一块软肉附件”,只是在机械地服务于机器。

不过,Doctorow 并没有排除一种更加乐观的未来:人类仍然有可能重新夺回自身的自主权。

他写道:“有一件事,科幻作家明白,而那些试图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被AI驱使的‘反向半人马’,从而积累世代财富的 AI 巨头却不明白——或者说,他们绝不希望你明白。”

“那就是:未来是可以争取的,它并非命中注定。AI也不是一旦从瓶子里放出来,就再也塞不回去的精灵。”

相关来源:https://futurism.com/artificial-intelligence/coworkers-becoming-meat-proxies-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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