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突然自己洗异常物品

发布时间:2026-08-28 02:38  浏览量:1

凌晨一点十七分,我听见浴室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拖鞋踩过地砖,水声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

我闭着眼数她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停在洗手台前。

接着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从门缝里钻进来,刺得我太阳穴一跳。

我没动,也没睁眼,只在心里问自己:她到底在防什么?

我和女友同居两年,没领证。

房租我出,水电燃气我交,家里的饭大多也是我做。

她上班忙,下班晚,我就顺手把衣服都洗了,包括她换下来的内衣

这事我没觉得委屈。

两个人过日子,总有一个人多担点。

她也习惯了,每次洗完澡把换下来的衣服往脏衣篮里一丢,转头就窝沙发上刷手机。

大概一周前,事情开始不对。

那天我下班早,蹲在阳台搓衣服,等她洗完澡出来,脏衣篮里只有她的睡衣和外裤。

我以为她顺手放别的地方了,喊了她一声,问内衣呢。

她在客厅应得很快,说刚才洗澡顺手洗了。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还笑她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她“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刷手机。

第二天还是这样。

她洗完澡出来,脏衣篮里照样没有内衣。

我特意往浴室瞟了一眼,洗手台边搭着的毛巾是干的,不像刚搓过东西的样子。

第三天我留了个心眼。

她早上换下来的内衣,我故意没洗,塞在脏衣篮最底下。

晚上她洗澡,我坐在客厅看电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停了。

接着是搓衣服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像在使劲揉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才拉开浴室门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点水汽。

我假装抬头看她,问洗什么呢,洗这么久。

她愣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顺手搓了搓。

说完就进卧室吹头发了,没再跟我多说一句。

我起身进了浴室。

洗手台边放着那瓶八四消毒液,瓶口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液体。

垃圾桶里,团着一条浅紫色的蕾丝边衣物,已经被洗得发皱,却还是被丢了。

我盯着垃圾桶看了半天。

那条是去年她生日我给她买的,一套三百多,她当时还说贵,舍不得穿。

现在就这么扔了。

我伸手想捡,手指刚碰到边缘又缩了回来。

像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靠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可笑。

不就是自己洗了几次衣服吗。

至于这么疑神疑鬼的?

我骂了自己一句,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转身出了浴室。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她背对着我,呼吸很匀,像睡着了。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把这两年的事翻来覆去地想。

两年里,她的衣服基本都是我洗。

她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是我给她洗内衣,用温水泡,用专用的皂,洗得比自己的还仔细。

她加班到半夜,是我在客厅等她,给她热牛奶,给她放好洗澡水。

我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这样。

我多做点,她就轻松点。

日子能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可最近她的变化,实在太反常了。

不光是自己洗衣服。

她手机密码改了。

以前她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也知道,偶尔拿她手机点个外卖、查个快递,她从来不说什么。

上周我拿她手机想查个快递单号。

按了旧密码,屏幕直接跳错,说密码不正确。

我愣了一下,她刚好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拿着她手机,快步走过来把手机拿走了。

她说最近公司要求改密码,复杂点安全。

说完就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进了卧室。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她刚递过来的苹果,凉得硌手。

还有她的下班时间。

以前她六点下班,七点多就能到家。

最近这一周,她天天都要到八点多才回来,问就是加班。

可我上次路过她公司楼下,七点半就看见楼里大半的灯都灭了。

我没敢问。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怂。

我怕一问,就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捅破了,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我今年三十五了。

没什么大本事,一个月挣的钱,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刚够过日子。

能找个愿意跟我同居的女朋友,我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我不敢赌。

赌输了,我这两年的付出就全打水漂了。

可就这么装不知道,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天她去上班,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我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还是走到浴室,把垃圾桶里那条浅紫色的衣物捡了出来。

我找了个密封袋,把它装进去,手一直在抖。

我坐在马桶上,盯着手里的密封袋。

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以前的画面。

她刚搬进来的时候,抱着我的胳膊说,以后终于有人给我洗衣服了。

她生理期疼的时候,窝在我怀里说,你对我真好。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

我把密封袋塞进外套口袋里,像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绕了两条街,怕碰见熟人。

我找了个能做检测的地方,没敢问具体能查出什么。

前台的工作人员问我要检测什么,我憋了半天,说就想看看上面有没有别的痕迹。

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收了东西,说要等几天。

钱花了几百块,够我心疼好几天的。

可交完钱出来,我坐在车里,心里反而更堵得慌。

我盯着挡风玻璃前面的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万一什么事都没有呢?

那我岂不是成了个疑神疑鬼的小人?

万一真有事呢?

我又该怎么办?

我在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机响了,是她发来的消息。

问我晚上吃什么,她下班顺路买菜。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两个字:随便。

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怕她听出我语气不对,怕她发现什么。

可再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那天晚上我回去得很晚。

她已经把饭做好了,坐在餐桌边等我。

桌上摆着我爱吃的红烧肉,冒着热气。

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说怎么回来这么晚,菜都快凉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低头换鞋。

鞋架上摆着她的拖鞋,跟我的摆在一起,像一对。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红烧肉还是以前的味道,可我吃在嘴里,却觉得发苦。

她给我夹了一块,说快吃啊,愣着干什么。

我“嗯”了一声,把肉塞进嘴里。

嚼了半天,也没尝出是什么味。

她坐在我对面,低头扒着饭,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跟我睡了两年的女人,我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她。

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最近在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吃完饭我去洗碗。

她靠在厨房门口,跟我聊今天公司的事,说哪个同事又迟到了,哪个领导又骂人了。

我“嗯啊”地应着,手里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她问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我说没事,可能最近有点累。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我站在水池边,水哗哗地流着。

冰凉的水冲在我手上,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

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就是信任。

可她那些反常的举动,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甚至偷偷想过,干脆别等结果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我,不行,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那天夜里,我又醒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凉了一半。

我坐起来,听见浴室里又传来轻轻的水声。

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分。

消毒水的味道,又一次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我靠在床头,盯着浴室那扇关着的门,一动不动。

我就那么靠在床头,盯着那扇门。

门里的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快得像要蹦出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

她披着睡衣出来,头发有点乱,看见我坐在床上,明显愣了一下。

她说你怎么醒了?

我喉咙发紧,说渴了,想起来喝口水。

她哦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我擦头发。

我借着窗外的路灯,我看见她后颈上沾着点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

换以前,我早就拿吹风机给她吹了。

今天我没动。

我就盯着她的后背,想问,你最近怎么总半夜起来洗东西。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怕一问,怕问出个清清楚楚。

怕问出的答案,我接不住。

她擦完头发,躺回被窝里。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我。

她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没有,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

她哦了一声,伸手过来抱我的胳膊,像以前一样,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得我脖子痒。

可我浑身都僵着,不敢动。

以前我最喜欢她这么靠着,觉得心里踏实。

现在我只觉得,她离我这么近,心却离我好远。

她没再说话,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我睁着眼,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混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心里那根刺,又扎深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来做早饭。

煎蛋、烤面包,牛奶,跟以前一样。

她把牛奶推到我面前,说快吃吧,今天别迟到了。

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干得慌。

我说你最近公司事挺多啊,总加班。

她切着刀,嗯,最近项目赶,过阵子就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我却越听越堵得慌。

过阵子?

过阵子是多久?

过阵子是不是就会变回以前那样吗?

我没再问。

吃完饭她收拾包出门,临出门前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鱼。

我点点头,说行。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就泄了劲。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声。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

往前一步是真相,往后一步是糊涂。

往前怕摔死,往后怕憋屈死。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个检测地方留的号码。

号码存的是个固定电话,我存的时候手抖存成了“张师傅”。

怕她看见问起来,我就说是修水管的。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半天,想打过去问问。

手指按了好几次,都没拨出去。

我怂。

我怕结果出来得太快,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起身去阳台晾衣服。

晾衣架上挂着她的睡衣,我的T恤,还有我昨天刚洗的我的内衣。

以前我晾她的衣服的时候,总觉得是在晾我们的日子。

一件一件,整整齐齐的,心里踏实。

现在我看着那些衣服,觉得哪件都透着陌生。

我蹲在阳台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想起刚在一起第一年,她生日那天,我给她买那套浅紫色的衣物的时候。

她当时拆开盒子,脸都红了,说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说你喜欢就值。

那时候我真觉得,只要她开心,我花多少钱都愿意。

现在那条就在我外套口袋里的密封袋里,装着同款的其中一件。

像个笑话。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脸。

不能再想了,再想我快疯了。

我拿了钥匙出门,去单位上班。

上班的时候我也心不在焉的。

同事跟我说话,我半天反应过来。

领导骂了我两句,说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我赶紧道歉,说最近没睡好。

领导白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报表,我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低头扒饭的样子,半夜站在浴室门口的样子。

我越想越乱。

干脆掏出手机,翻我们以前的照片。

第一张是去年冬天,我们一起去公园拍的。

她站在雪地里,裹着我的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冲我笑。

那时候我们多好啊。

好到我以为,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手指划着照片,划着划着,就划到了上个月的消费记录。

是我银行卡的短信提醒。

我平时不怎么看,都是她有时候帮我查账。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上周三的一笔支出,是个药店的消费,两百多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周三?

上周三就是她开始自己洗衣服的第二天。

我盯着那个药店的名字,有点印象,就在我们小区楼下。

她买什么了?

买两百多块钱的药?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哪里不舒服。

我越想越慌。

难道她生病了?

什么病不能跟我说?

要自己偷偷买药,偷偷洗东西,偷偷半夜起来消毒?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是不是她得了什么不好的病,怕我担心不跟我说。

一会儿又想,是不是我想多了,就是个普通的感冒药。

可感冒药哪用得着两百多?

哪用得着偷偷摸摸的?

我坐在工位上,手心全是汗。

我想给她发消息问,你上周三买什么药了。

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我怕我一问,就露馅了。

我偷偷查她消费记录,本来就不光彩。

再说了,我连她买药跟我说,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连她自己都照顾不好,我还能怎么样?

我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等结果吧。

等结果出来,什么都知道了。

可等结果的这几天,我过得像几年。

每天上班下班,做饭洗碗,跟她说话,都像在演戏。

演得我自己都累。

晚上睡觉,她躺在我身边,我都不敢碰她。

我怕一碰,她就碎了。

怕一碰,我们这两年的日子,就碎了。

第二天下午,我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固定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我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手抖着接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是个女声,说您好,是张先生吗?您之前送过来的东西,结果出来了,您方便过来取一下吗?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那边又喂了两声,我才反应过来,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瘫在椅子上。

结果出来了。

我盼了好几天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浑身都在抖。

我不知道那个信封里装的,到底是我想要的答案,还是我最怕的答案。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六点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来得及,我来得及,我来得及取完再回家,她还没回来。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同事问我干嘛去,我没听见。

我满脑子都是那个信封,那个结果。

我出了单位门,打了个车。

司机问我去哪,我报了那个地方的地址。

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开车走了。

我坐在车后座,盯着窗外往后飞过去的树。

我手心全是汗,把手机都浸湿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车停在那栋楼底下的时候,我没敢立刻下车。

我坐在车里,盯着楼门口。

进去,就知道答案了。

不进去,还能再糊涂几天。

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最后还是推开车门下去了。

该来的,总得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走进楼里,按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我耳朵嗡嗡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一点点往上爬。

到了楼层,我走到前台。

前台那个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您是张先生吧?

我点点头,说是。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说您的结果在里面,您自己看就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

我接过信封,信封很薄。

薄得像一张纸。

可我拿在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我没当场拆。

我跟她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我怕我当场拆开,腿软得走不动路。

我出了楼,走到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

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指节都发白了。

拆,拆。

拆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的封口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我把纸抽出来,眼睛盯着上面的字。

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最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手里那张纸被我攥得发皱。

风从背后吹过来,灌进我领口里,凉得我一激灵。

纸上没写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就一行字:未检出其他人员生物痕迹。

我盯着那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像不认识字一样。

看一遍,心往下沉一点。

再看一遍,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

翻到她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我打过去说什么?

说我怀疑你,偷偷把你扔掉的衣物送去检测了?

说我查了你的消费记录,看见你在楼下药店买了两百多块钱的药?

这些话哪一句说出口,都像在抽我自己嘴巴。

我坐在那儿,天一点点暗下来。

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我一眼。

我脑子里全乱了。

她买药,她自己洗衣服,她半夜起来消毒,她改手机密码,她下班晚。

这些事一件件摆在那儿,每一件都像在说“她有事瞒着你”。

可那张纸又明明白白告诉我,至少在那件衣物上,我没找到自己最怕的东西。

那她到底在瞒什么?

我越想越坐不住。

我站起来,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外套内兜里。

纸角硌着胸口,像块小石头。

我拦了辆车回家。

路上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晚上我买菜,你别买了。

她秒回,说好,那我等你。

就四个字,我盯着看了半天,心里又酸又软。

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

鞋脱在门口,包挂在玄关,厨房灯亮着。

我推门进去,她正蹲在茶几边上翻抽屉,听见动静抬起头,说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说路上堵。

她哦了一声,又低头翻抽屉。

我走过去,看见抽屉里全是药盒,感冒冲剂、退烧贴、维生素,还有几盒我认不出名字的。

我心里一紧,蹲下来问她,找什么呢?

她没抬头,说上次买的那个药膏不知道放哪了。

我喉咙发干,问什么药膏?

她停下手,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看见她眼圈有点红。

她说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怕你瞎想。

我蹲在那儿,腿有点麻。

她叹了口气,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上面写着“妇科抗菌洗液”,旁边还有一管软膏。

我愣住了。

她低头抠着手指,说前阵子总觉得不舒服,去医院查了,说是有点炎症,不严重,医生给开了药,让注意清洁。

她说得轻,可我知道,她肯定难受了好几天。

我问她,你怎么不跟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点委屈,说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跟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天天给我洗衣服,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有什么病。

她说我每次洗完澡自己洗,就是怕你碰了再传染给你,怕你嫌弃我。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手里还攥着那个药盒,盒角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脑子里嗡嗡响,全是她半夜起来洗衣服、消毒、买药、改密码的样子。

她见我不说话,声音更低了,说手机密码是公司要求改的,我忘了跟你说。

下班晚是那几天去医院复查,排了两次队,怕你担心就没提。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砸在她手背上,一颗一颗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半个月的自己,像个疯子。

我怀疑她,查她,跟踪她的消费记录,还把她扔掉的衣物送去检测。

我口口声声说爱她,说两个人在一起要信任,可我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消毒水味。

以前我闻着这味道心里发毛,现在我只觉得心疼。

我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说对不起。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说,你对不起什么?

我说我不该乱想。

她愣了一下,推开我,抬头看我,说你想什么了?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能说我把她的衣物送去检测了。

那件事太伤人了。

我要是说出来,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信我。

我抬手给她擦眼泪,说我想你是不是生病了,又不跟我说,我怕你出什么事。

她破涕为笑,捶了我一下,说我能出什么事,就是个小毛病,医生都说没事。

她说得轻松,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顿饭是我做的。

她站在厨房门口,跟以前一样,跟我说今天公司的事。

我一边炒菜一边听,油锅滋啦响,她的声音混在里面,热热闹闹的。

我回头看她一眼。

她穿着我的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脚上趿着拖鞋。

就这个画面,我看了两年。

以前觉得平常,现在觉得金贵。

吃完饭,我抢着去洗碗。

她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笑一声。

我站在水池边,热水冲在手上,暖烘烘的。

我低头洗碗,突然鼻子一酸。

我想起那个密封袋,想起我坐在车里等结果的样子,想起我盯着那张纸浑身发抖的样子。

我差一点,就把我们这两年,亲手毁了。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是因为我连问都不敢问,只敢躲在暗处查。

洗完碗,我擦干手,走到客厅。

她抬头看我,说洗完了?

我嗯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把头枕在我腿上。

我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睫毛还有点湿。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以后有事别瞒我。

她睁开眼,看着我说,那你呢?

我被她问住了。

她坐起来,看着我,说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可看着她那双眼睛,我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也不催我,就那么看着我。

我低下头,说我把你扔的那条浅紫色的衣物,送去检测了。

她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说你怀疑我外面有人?

我点点头,又赶紧摇头。

我说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怕。

我怕你突然变了,怕你不想要我了,怕我这两年白过了。

她没说话。

我偷偷抬头看她。

她眼圈又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以为她会发火,会摔东西,会让我滚。

可她只是叹了口气。

她说你傻不傻。

她说我要是真想走,还用得着偷偷摸摸洗衣服吗?

我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三十五了,在外头跟人说话都硬气,可这会儿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她伸手给我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别哭了,丑死了。

我抓住她的手,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没抽开,反手握住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说你对我好,我知道,可你总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自己扛。

她说这样我也累,你也累。

我点点头,说好。

她说那件事就翻篇了,谁都不许再提。

我嗯了一声,把她搂进怀里。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她靠着我,跟我说了她去医院的全过程。

说排队的时候有多紧张,说拿药的时候怕碰见熟人。

她说她不是故意瞒我,就是觉得这种事说出去难为情。

我听着,心里又酸又暖。

我搂紧她,说以后我陪你去。

她笑了一下,说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说那我也得知道,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她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那张检测报告还塞在我外套内兜里。

我明天一早就把它撕了,扔得远远的。

有些事,查清楚了,反倒更明白自己错在哪。

不是她变了。

是我太怕失去,怕到连问一句都不敢。

我把怀疑当成了保护,结果差点把最该信的人推远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她早。

我悄悄从外套里摸出那张纸,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灶。

火苗蹿起来,我把纸凑上去。

纸角卷起来,变黑,化成灰,落在水池里。

我打开水龙头,把灰冲走。

水哗哗地流,像把我这半个月的猜忌也一起冲走了。

我站在水池边,深吸了一口气。

她趿着拖鞋从卧室出来,揉着眼睛问,你干嘛呢?

我回头看她,说给你热牛奶。

她哦了一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后背上。

我僵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我说别闹,一会儿烫着你。

她没松手,说就不。

我站在那儿,没动。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锅里的牛奶咕嘟咕嘟冒泡,热气往上飘。

我低头看着她环在我腰上的手,心里那根刺,终于拔出来了。

那天晚上下班,我照常买菜回家。

她还没回来,我先把米饭蒸上,又把她爱吃的鱼收拾干净,腌在盘子里。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站在水池边洗手。

她换好拖鞋走过来,往厨房里探了探头,说今天我自己洗。

我回头看她一眼,说行,那你洗,我给你递衣架。

她笑着骂我烦人。

我笑着把衣架递过去。

水声哗哗响,混着她的笑声,热腾腾的。

我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搓衣服的背影。

她忽然回头,说以后内衣还是你洗吧,我洗不干净。

我愣了一下,说好。

她转过头去,继续搓。

我靠在门框上,没走。

锅里的米饭香从厨房飘过来,混着浴室里的水汽,暖烘烘的。

我转身去厨房关火。

牛奶已经热好了,冒着白气。

我倒了两杯,一杯放她手边,一杯自己端着。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谢谢。

我看着她,说不用谢。

以后每天,我都给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