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造了个编程语言,10年不发1.0,还把AI和GitHub都禁了
发布时间:2026-06-06 03:01 浏览量:2
Andrew Kelley在2018年辞掉了OkCupid的工作。
不是跳槽。是开始靠捐款活着。
他要做一门编程语言。叫Zig。
八年之后,JetBrains请他上播客。30万人看了这期采访。Stack Overflow把他的语言评为第四最受仰慕的编程语言。Uber在用,Bun在用,连Anthropic——就是做Claude的那家公司——也在用。
但版本号还是0.16。
他禁了AI写代码。他把项目从GitHub搬走了。他说自己"基本上没法被雇佣"。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Kelley最初想做一个数字音频工作站——就是音乐人用来录音、混音的软件。
写这种东西,你得跟C语言库打交道。底层驱动、音频处理、实时计算,全是C的地盘。
他试了Go。垃圾回收会在音频处理时产生延迟。
做音乐的人知道,哪怕几毫秒的延迟都能毁掉一整段录音。
他试了C++。一个小错误导致内存损坏,他查了三个星期。
他试了Rust。花了一个月,就为了写一个字体渲染功能——Rust的规则太严,他写不出来。
每个语言都不行。他的解决方案不是"忍忍就算了"。
是自己写一个。
这种性格贯穿了他后面所有的决定。不满意就不接受。改不了别人就自己来。
10年了。版本号0.16。
最多人问他的问题就是这个:为什么还不发1.0?
他的回答是:
"1.0是一个承诺。一旦发了,你就锁死了。如果锁死的是错误的设计,你要带着它活50年。"
他经常提C语言。C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先进。是因为几十年几乎不变。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竞争力。
Kelley要的就是这个。他的目标不是一个能用十年的语言。是五十年。
所以他不急。
他的基金会一年收入67万美元。他自己的年薪15.4万。不是风投,是社区捐的。
有人拿了1亿美元去做编程语言。失败了。
"我宁愿带5个人慢慢走,也不要被钱裹挟着仓促锁死一个错误的设计。"
这句话背后是一个很执拗的信念:一次做对比回头改要便宜得多。
离谱的是,它好像在奏效。
2026年3月,有人调查了112个主要开源项目。只有4个完全禁止AI代码贡献。
Kelley的Zig是其中之一。
禁令写在行为准则里,不是建议,是硬性规定。
AI生成的代码不让提,LLM写的注释不让提,甚至用AI工具brainstorm过的方案也不行。
他在采访里说了一句很绝的话:
"AI辅助的贡献不是零价值。是负价值。"
为什么是负的?
Zig有200个待审核的Pull Request。审代码的核心成员就那么几个。
AI把提PR的门槛降到了零。以前你得读懂代码才能提交补丁。现在让AI生成一个"看着差不多"的,30秒就提交了。
结果:核心成员的时间全花在审垃圾上了。真正花时间写代码的新人,他们的贡献被挤到了后面。麻了。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原因。
最关键的是:Kelley不要代码。他要的是人。
Zig有个东西叫"导师制"。新人提交了不完美的代码,核心成员会一行一行告诉他哪里可以改、为什么这么改。慢慢地,新人变成了可靠的贡献者。
AI提交的代码背后没有人。你给它写review,它什么都没学到。下次还用AI生成,还是垃圾。
Kelley管这叫"贡献者扑克"——用最小代价博弈最大回报。
他不要赌徒。他要的是学徒。
2025年11月,Kelley做了一件在开源圈很少见的事:把项目从GitHub搬走了。
GitHub是全球最大的代码托管平台。几乎所有主流开源项目都在上面。在上面意味着被看见。
他搬到了Codeberg——一个德国非营利组织运营的小平台。
原因他写了一篇很长的公告。三个。
GitHub Actions坏了。
他说GitHub的CI系统开始"随机调度"——不是每个提交都能触发检查。master分支的代码,有时候没人验。
他发明了一个词叫"vibe-scheduling",讽刺"vibe coding"。
"我们在这里写软件。如果CI不工作,我们就换一个能工作的。"
GitHub在推AI。
界面上到处是"用Copilot提交issue"的按钮。用户被引导着提交AI生成的内容。这直接违反了Zig的AI禁令。
他不信任微软。
GitHub是微软的。被收购7年了。他提到了GitHub跟ICE(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的合作关系。
最狠的是他对GitHub Sponsors的态度。那是Zig基金会重要的捐款来源。他说:我们认为这是个"负债"。
宁可少拿钱,也不留在不信任的平台上。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问了一个看起来很随意的问题:如果你不干Zig了,你回去上班吗?
Kelley的回答:
"我基本上没法被雇佣。因为我拒绝让AI写代码,而现在的公司都要求用AI。"
他写代码用终端和Vim。不用任何闭源工具。这句话是他坐在JetBrains的播客椅子上说的——JetBrains就是做闭源IDE的。
"用自己的电脑、交着自己的电费、还要按月付费去用别人电脑上的闭源工具。对我来说这是疯了。"
Hacker News上有人叫他堂吉诃德。有人说他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还能守住底线的人。
他自己怎么看?
"我总是听到人说AI代码效果出人意料地好。但我对软件的标准不是'出人意料地好'。是毫不妥协的完美。"
2026年,Kelley 37岁。未婚。他在采访里说过,除了编程,他最大的爱好是徒步。
他住在阿姆斯特丹。年薪15.4万。可以更高,但他不要。
他的语言被AI公司用来构建AI产品。他自己的项目禁止任何AI参与。他把这个叫"Zig的AI悖论"。
"他们选择Zig不是因为它跟AI有关。是因为真的好用。"
67万美元的年预算。5个人的团队。每个贡献者他都亲手带。
在一个所有人都喊着"用AI提效10倍"的时代,他在用最慢的方式做软件。
慢到10年不出1.0。慢到亲手review每一个PR。慢到用导师制培养每一个新人。
值不值?
他自己说过一句话,算是个回答:
"Zig是对计算机的一座神殿。"
一个人,花了十年,给计算机盖庙。
不管你觉得他是疯子还是圣人,你得承认:这个时代,敢这么做的人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