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陆权给我送的礼物是一件内衣 说让我换上给他看看 我愣住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怎么不让她穿?”
发布时间:2026-04-23 18:46 浏览量:1
我生日那天,陆权给我送的礼物是一件内衣。说让我换上给他看看。我愣住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怎么不让她穿?”
第1章
我叫宋念,今年二十四岁,在A市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生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撑着伞站在公司楼下等陆权的车,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打湿了我的帆布鞋。
陆权是我上司,准确说,是我部门的总监。三十二岁,已婚,朋友圈封面是他和太太的婚纱照。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我需要用一整本书来记住它。
他开一辆黑色奔驰,雨刷来回摆动,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他说:“生日快乐,上车吧。”
我收了伞,坐进副驾驶。车里很暖和,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空调出风口对着我的膝盖吹,湿漉漉的裤腿贴在皮肤上,有点凉。
“去哪儿?”我问。
“订了位置,你到了就知道。”他笑了笑,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伸过来碰了碰我的脸颊,“瘦了。”
我没说话,转头看窗外。雨幕里的城市像被泡在水底,路灯的光晕成一团一团的,红绿灯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打翻的颜料。
到餐厅的时候他先下车,撑着伞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西餐厅在二十七楼,落地窗外是整个A市的夜景,雨点打在玻璃上往下滑,把万家灯火拉成一条条金色的线。
侍者拿来菜单,陆权没看,直接报了菜名。和牛、龙虾、黑松露烩饭,还开了一瓶年份香槟。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我问他。
“人事档案里看到的。”他给我倒酒,香槟的气泡在杯子里往上窜,“宋念,你在公司待了快一年了吧?”
“十一个月。”
“有没有想过换部门?”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我差点以为他在替我考虑职业规划。
“我跟你提过,”他顿了顿,“来给我做助理,薪资翻倍,工作轻松很多。”
这是他第三次提这件事了。前两次我都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我不想跟一个有妇之夫走得太近。倒不是说我有多高尚,而是我在上一家公司吃过亏,那教训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疼。
“我再想想。”我说。
他没勉强,笑了笑,举杯跟我碰了一下。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香槟洒出来一滴,落在白色桌布上,很快就洇开一个小圆点。
吃完饭他开车送我回家,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车停在我租的老小区楼下,路灯昏黄,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着。
“等等,”他叫住我,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过来,“生日礼物。”
纸袋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我看不懂的英文Logo。我接过来,纸袋比我想象的要轻,轻得不像是装了什么正经东西。
“回去再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暧昧。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楼道的时候我回头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大灯亮着,雨刮器一左一右地摆动。
上了楼,关上门,我把纸袋放在桌上。合租室友还没回来,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雨打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和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我拆开纸袋。
里面是一个盒子,盒子是磨砂质感的,掀开盖子,有一层半透明的包装纸。我扯开包装纸,看见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套内衣。
黑色的,蕾丝的,细得几乎透明的布料,搭扣是金色的,小小的一枚别在肩带上。款式很性感,性感得让我觉得烫手。
我把它拎起来看了看,吊牌还在,上面印着价格——三千八百块。
三千八百块买一套内衣。
我把内衣塞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了桌子的最里面。然后我去洗了个澡,水开到很热,淋在身上有点疼。我靠在浴室的瓷砖墙上,闭着眼,让水顺着脸往下淌。
脑子里乱得很。
我拿起手机,打开陆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没办法收。”
犹豫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我又打了一行:“陆总,你是不是送错了?”
还是删掉了。
最后我发了一条:“礼物收到了,谢谢。”
他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我在那个笑脸下面愣了五分钟,然后打开了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九宫格照片,他们一家三口在海边,他太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很好看,孩子坐在沙滩上挖沙子,胖乎乎的小手捧着一捧沙。
点赞的有二十多个,都是公司同事。
底下有人评论:“嫂子好漂亮”“一家三口真幸福”“陆总人生赢家”。
他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躺下。雨好像又大了起来,打在窗户上啪啪响。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陆权的消息:“拆了吗?喜欢吗?”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明天穿来公司吧,我想看看。”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陆总。”
“嗯?”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发出去之后我觉得不对,又补了一条:“不对,是太太。你不是有太太了吗,怎么不让她穿?”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了,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暗下去又亮起来。
最后他回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但语音条不长,大概三四秒的样子。
我把音量调到最低,把手机贴在耳边,点开了那条语音。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宋念,你跟她不一样。”
语音播完,我拿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我想回他一句“哪里不一样”,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手机又震了。
“明天见。”
我没回。
我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句话——“你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长得更漂亮?性格更好?还是说,在他看来,我就是那种不需要被当作人尊重的、可以随便玩弄的对象?
我想起上一家公司的事。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刚毕业,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带我见客户,出差的时候给我买宵夜。我以为他是真的欣赏我的工作能力,直到有一天晚上加班,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宋念,你有没有想过,在职场上,有时候需要付出一些东西才能得到一些东西。”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后背,又往下滑了一点。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我拎起包就往外跑,跑到电梯口的时候腿还在抖。
第二天我提交了辞职信。
他签了字,表情很平静,像是这种事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他跟另一个同事说:“年轻人嘛,太玻璃心。”
那之后我找了好几个月的工作,面试的时候HR问我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我编了个理由说“想换个环境”。我不敢说真话,因为说了真话,别人会觉得我难相处,或者更糟——觉得我在暗示什么。
直到进了现在的公司,我以为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了。
结果呢?
我又想起陆权的朋友圈,想起他太太穿着白裙子的照片,想起他孩子在沙滩上笑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太太知不知道这些事。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但装作不知道,也许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我又拿起手机,翻到陆权的对话框,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最早的一条是在九个月前,我刚入职没几天。他发了一条欢迎消息,说“很高兴你加入团队”,后面跟着一个握手的表情。
然后是工作上的交流,再然后是偶尔的关心,“吃饭了吗”“最近瘦了”“加班别太晚”。
再然后,是最近这几个月的消息,画风慢慢变了。他开始夸我好看,说我穿某件衣服很合适,说我的眼睛很好看。
我一条一条地往上翻,翻到最后,发现这一切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过程——从陌生到熟悉,从工作到私人,从关心到暧昧,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不急不慢,像是猎人布下的陷阱,等着猎物一步一步走进来。
而今天的内衣,就是那个陷阱的终点。
或者说,是另一个陷阱的起点。
我把聊天记录删了。
不是因为我怕谁看见,而是我不想再看了。
躺回床上,雨声渐渐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消息,两条是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一条是陆权的。
“今天穿了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我没回。
洗漱,换衣服,出门。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美式和一个饭团,边吃边往地铁站走。雨停了,地上还是湿的,空气里有种泥土被雨水浸泡过的味道。
地铁上人很多,我被挤在车厢中间,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隧道壁上快速掠过的灯光,一格一格的,像电影的胶片。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五十,我打了卡,坐到工位上。
工位在运营部的大格子间里,我的位置靠窗,能看见楼下的马路和对面的写字楼。我在桌上摆了一盆绿萝,一个马克杯,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爸妈的合照。
九点十分,陆权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进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的玻璃墙是透明的,我能看见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下,打开电脑,然后拿起手机。
我的手机震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穿过格子间,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他说。
我推门进去,站在他办公桌前。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
“怎么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陆总,”我说,“我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
“关于助理的事,”我说,“我想清楚了,我不去。我觉得现在这个岗位挺好的,我想继续做下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回应一个微不足道的拒绝。
“行啊,”他说,“那就先做着,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说:“好,尊重你的决定。”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转身准备走。
“宋念。”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信封鼓鼓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
“上个月的绩效奖金,”他说,“我帮你争取的,比其他人多一倍。”
我没伸手去拿。
“拿着吧,”他说,“你值得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信封,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另一个说,别拿,拿了就欠他人情了。
最后我没拿。
我说:“谢谢陆总,但这个月大家的绩效都差不多,我不应该比他们多。您还是按正常标准发吧。”
说完我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开始干活。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出现。旁边的同事小周凑过来问我:“念姐,陆总找你干嘛?”
“没事,聊工作。”我说。
“哦,”小周缩回去,又凑过来,“对了,昨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我忘了,回头请你吃饭。”
“谢谢。”我笑了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二十四岁,不算漂亮但也不丑,化了妆能打个七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
我想起陆权说的那句话——“你跟她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不是陆权,是我妈。
“念念,生日快乐呀,妈昨天打你电话打不通,今天补上。吃蛋糕了没有?你爸说让你别省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天冷了多穿点,别感冒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就红了。
我回了一条:“妈,我挺好的,昨天跟朋友出去吃饭了,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跟我爸注意身体,我过两周就回去看你们。”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今天要交的方案,光标停在第三页中间,闪啊闪的,像心跳。
下班的时候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陆权的车走了才下楼。出了写字楼,外面又飘起了小雨,我没带伞,站在门廊底下等雨停。
手机又震了。
陆权:“怎么没看到你?已经走了?”
我没回。
雨越下越大,门廊下面挤了很多人,有人打电话叫车,有人抱怨天气,有人直接冲进雨里跑着去地铁站。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雨幕中的城市,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早就写好的剧本。陆权是导演,我是演员,但他没告诉我,这台词该怎么接。
回到出租屋,室友还没回来。
我换了睡衣,坐在桌前,盯着那个黑色纸袋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抽屉,把纸袋塞了进去,塞到最里面,用几本书压住。
睡觉前我收到一条消息,不是陆权的,是小周的。
“念姐,今天陆总找你干嘛呀?是不是要提拔你?”
我回了两个字:“没有。”
小周又发了一条:“哦,我还以为你惹他不高兴了呢,他下午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没回这条。
关了灯,躺下。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吵架,声音很大,隔着几栋楼都能听见。一个男人在吼,一个女人在哭,还有孩子在喊“别吵了”。
我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
手机亮了。
陆权:“晚安。”
我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但也没有删。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等。二十四岁的人生里,我好像总是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结局,等一个人,等一件事,等一个让我不再迷茫的理由。
但雨夜的手机屏幕上,只有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只还没闭上的眼睛。
第二天上班,我刻意绕开了陆权可能出现的地方。
中午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介意吗?”
我抬头,是技术部的陈屿白。他在公司待了三年,比我早两年入职,我们只在项目会上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不介意。”我说。
他坐下来,餐盘里只有一碗面和一个卤蛋。他吃面的声音不大,但很快,呼噜呼噜的,像是赶时间。
“你昨天生日?”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公司内部系统会推送,”他夹起卤蛋咬了一口,“生日快乐,虽然晚了。”
“谢谢。”
他吃完面端起餐盘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块巧克力,金色锡纸包装的那种,便利店两块五一个。
“谢……”
他摆摆手,没让我说完就走了。
我把巧克力攥在手心里,锡纸被体温捂热了一点。
下午三点,部门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陆权站在投影幕前讲Q3的运营数据。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讲话的时候喜欢用指节敲白板。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很认真在听。
“宋念。”
他忽然叫我。
“到。”我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下。
“你负责的用户增长方案,周五之前给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正常,眼神也很正常,就像在跟任何一个下属布置任务。
“好的。”我说。
会议结束后大家往外走,我在走廊上被小周拉住了。
“念姐,你觉不觉得陆总今天有点奇怪?”小周压低声音说。
“哪里奇怪?”
“他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小周左右看了看,“而且他看你的时候,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我也说不上来,”小周皱了皱眉,“就是感觉不太对。”
我没接话。
回到工位,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一条是快递柜取件码,一条是大学同学群的消息,一条是陆权的。
“方案不着急,周五之前就行。别太累。”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钟,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我打开快递柜取件码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寄来的,地址栏写着“A市某某电商仓库”,没有寄件人姓名。
我没在意,以为又是淘宝上买的什么东西到了。
下班后我去快递柜取了包裹,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箱,很轻,晃一晃没有声音。回到家拆开,里面是一个丝绒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枚胸针。
银色的,枫叶形状,叶脉的纹路很精细,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我凑近了看,那行字写着:“To Nian, the one and only.”
唯一的一个。
我把胸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脑子里飞速运转。我没有在网上买过这种东西,最近也没有人问过我要地址。
只有一个可能。
我拿起手机给陆权发了条消息:“陆总,你是不是给我寄东西了?”
过了两分钟他回了:“什么东西?”
“一枚胸针。”
“不是我寄的。”
我愣住了。
不是他寄的,那会是谁?
我又看了一遍快递单,收件人信息是我的名字和电话,地址精确到门牌号。寄件人信息只写了“某某电商仓库”,没有任何能追溯的线索。
“真的不是你?”我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是,”他发了一条语音,“要不要我帮你查查?”
“不用了,谢谢。”
我把胸针放回丝绒袋子里,塞进抽屉,跟那套内衣放在一起。
抽屉里已经有两件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了。
第三天,周四。
早上到公司,前台小姑娘叫住我:“宋念姐,有你的花。”
一束白色洋桔梗,用牛皮纸包着,插着一张卡片。
我拿起卡片,上面用打印体写着:“生日快乐,虽然迟了。”
没有署名。
前台小姑娘凑过来看:“哇,谁送的?好漂亮。”
“我也不知道。”我说。
“肯定是有暗恋你的人,”她笑嘻嘻地说,“洋桔梗的花语是‘不变的爱’哦。”
我抱着花走到工位,小周也凑过来了。
“念姐你最近桃花运很旺啊,”她翻了翻花束,“没有卡片?什么人送的?”
“没有署名。”
“那肯定是暗恋你的人,”小周笃定地说,“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人对你特别好?”
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是陆权,但他已经否认了胸针的事,花是不是他送的,我也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想问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算了,问了也没意义。
下午两点,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周五晚上部门聚餐,庆祝Q2业绩达标。地点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人均五百的那种。
陆权在群里回了个“收到”,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
小周给我发私信:“念姐,周五一起去吧,听说陆总请客。”
“他不是总监吗,应该是公司报销吧。”
“不知道,反正有人请客就行,”小周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对了,你那个暗恋者会不会也在公司里啊?周五聚餐的时候注意观察一下。”
我没回这条消息。
我们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晚才走?”
“加了一会儿班。”
“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
“下雨呢。”
我看向窗外,确实在下雨,不算大,但也不小。
“我带了伞。”我从包里掏出折叠伞。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侧身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陆权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你的伞太小了,这种雨打不住,”他把伞递过来,“先用我的。”
“那你呢?”
“我开车。”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了他的伞。伞柄还是温热的,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明天还你。”我说。
“不着急。”
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电梯里,手里握着他的伞,听着电梯下降时发出的嗡嗡声。
到了一楼,我撑开伞走进雨里。伞面很大,把我整个人罩在下面,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鼓点。
回到家,我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
手机响了,是陆权的消息:“到家了?”
“到了,谢谢你的伞。”
“不用谢,”他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早点休息。”
我没回。
把伞收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伞柄上刻着两个字——“陆权”。
很浅的刻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我把伞靠在墙角,去洗了澡。洗澡的时候热水淋在身上,我想起那天在餐厅他给我倒香槟的样子,想起他说“你跟她不一样”时语气里的那种笃定。
他说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没说。
也许他也不知道。
也许对他来说,“不一样”只是一个借口,一个用来解释一切的万能理由——你为什么对她好?因为她不一样。你为什么背叛你太太?因为她不一样。你为什么明知故犯?因为她不一样。
“不一样”是最完美的借口,因为它无法被证伪。
周五,部门聚餐。
日料店的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个人,我们部门加上几个关系好的其他部门同事,刚好坐满。
陆权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副总老周,再旁边是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在那个位置。也许是因为我是他直接管辖的运营专员,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小周坐在我对面,冲我挤了挤眼睛,然后看了看陆权,又看了看我,眼神意味深长。
我没理她。
菜一道道地上,刺身、烤物、煮物、炸物,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摆盘像画一样。清酒一壶一壶地开,大家一杯一杯地喝。
陆权喝了不少,脸颊泛红,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些。
“宋念,”他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他说,“祝你今年一切顺利。”
“谢谢陆总。”
他一口干了,我抿了一口。
“别抿啊,”旁边的人起哄,“陆总都干了,你得跟上。”
我只好也干了。清酒度数不高,但喝快了还是有点烧嗓子。
“好!”有人鼓掌。
陆权看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温柔得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有人开始讲段子,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拉着别人自拍。
小周端着酒杯坐到我旁边,凑在我耳边说:“念姐,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陆权正在跟老周聊天,两个人靠得很近,老周在说什么,陆权在笑。
“怎么了?”我问。
“你没发现吗,陆总今晚一直在看你,”小周压低声音,“我观察过了,他每次笑完都会下意识地朝你这边看一眼。”
“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小周喝了一口酒,“念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什么事?”
“上次公司年会,陆总喝多了,拉着行政部的小林说了一堆话,”小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他老婆不理解他,说他每天回家都很痛苦,说他觉得自己活在一个笼子里。”
我没说话。
“你说,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小周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兴奋,“就是那种……已婚男人在外面找的那种暗示。”
“别瞎说。”我放下酒杯。
“我没瞎说,是小林亲口告诉我的,”小周说,“不过小林说他后来也没怎么样,就是嘴上说说。但我觉得吧,这种事嘴上说说就已经很过分了。”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小周说的没错,嘴上说说就已经很过分了。
但那套内衣呢?那枚胸针呢?那束花呢?那句“你跟她不一样”呢?
这些都只是嘴上说说吗?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叫了代驾,有人打车,有人坐地铁。
我站在日料店门口等车,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是湿的,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亮晶晶的。
“上车吧,我送你。”
陆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拿着车钥匙。
“不用了,我叫了车。”
“取消吧,我顺路。”
“你不顺路,我家在东边,你家在西边。”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知道他住哪。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他问。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被拆穿了的尴尬。
“那就不顺路,”他说,“但我可以绕一下。”
“不用了,陆总,”我说,“你喝了酒,别开车了,叫代驾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不是暧昧,更像是一种……不甘心?
“宋念,”他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让我送?”
“因为我真的不需要。”
车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对他说:“陆总,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着我的车开走,什么话都没说。
车开出去两条街,司机问我:“姑娘,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不是。”
“那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有些男人啊,你得离远点。”
我没接话。
手机震了。
陆权:“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我没回。
到家后我洗了澡,躺在床上,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那枚胸针,那束花,到底是谁送的?
如果不是陆权,那会是谁?
公司里认识我的人不多,跟我关系好的更少。小周?她不会送这种东西,她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陈屿白?他只给了我一块巧克力,还是两块五的那种。
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手机亮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号。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宋念,是我。”
声音有点熟悉,但我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你是?”
“陈屿白。”
我愣住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给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技术文档,“胸针和花,都是我送的。”
我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
“为什么?”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因为我想追你。”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你在开玩笑?”我问。
“我从来不开玩笑。”
“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
“九句,”他说,“我都记得。”
我靠在床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窗外的雨好像又开始下了,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翻书。
“陈屿白,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说。
“所以我想先跟你做朋友。”
“你送胸针和花的方式,不像是做朋友的方式。”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我以为他挂了。
“还在吗?”我问。
“在,”他说,“宋念,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我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所以选了最笨的办法。”
“最笨的办法就是匿名送东西?”
“至少不会让你当面拒绝我,”他说,“电话里拒绝,总比面对面容易一些。”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那你现在不怕我拒绝了?”
“怕,”他说,“但我想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话我准备了很多,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我拒绝过很多人,每次的理由都不太一样——你是好人但我们不合适,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更好。
但对着陈屿白,这些理由忽然都说不出口了。不是因为我不忍心,而是因为我觉得他不一样。他说“你跟她不一样”的时候,我觉得那是个借口。但我说“你不一样”的时候,是真的不一样。
“陈屿白,”我说,“你了解我吗?”
“不了解。”
“那你想追我?”
“想先了解你。”
“你了解我什么?”
“你叫宋念,二十四岁,A市人,去年七月入职,运营部,工位靠窗,桌上有一盆绿萝、一个马克杯、一张全家福。你喜欢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加班的时候会咬笔头。你笑起来右边有一个酒窝,但你不常笑。”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连我右边有酒窝都知道。这个细节,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还了解什么?”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轻。
“你每周三晚上会去公司附近的健身房,你在地铁上看电子书,你看书的时候会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你下雨天不喜欢打伞,除非雨很大。你吃苹果不削皮,但吃梨会削。”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看。”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雨声沙沙地响着,像背景音。
“陈屿白,”我说,“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对不起,”他说得很干脆,“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现在回答我。胸针和花是我自愿送的,你不用还,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那套内衣呢?”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内衣?”
“没什么,”我赶紧说,“我随口问的。”
“宋念,有人送你内衣了?”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不像之前那样平静。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他的声音里渗出来,像是冷锋过境前的气压变化。
“没有,”我说,“你别瞎猜。”
“是陆权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为什么会想到他?”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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