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握着那条粉色的蕾丝内裤，手指发颤

真丝面料上绣着她名字的缩写——W.C，是她生日那天，闺蜜苏晚亲手绣了送她的。

“你有我名字的首字母，我也有你的。”当时苏晚笑得眼睛弯弯的，把内裤装进礼盒，“以后我们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交情。”

现在这条“交情”正被她从老公林骁西装口袋里翻出来，皱巴巴的，带着陌生男士古龙水的味道。而她老公的解释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口袋里，可能是苏晚放错了？”

一个男人西装口袋里出现女人的内裤，这解释简直荒诞得可笑。但更让陈薇崩溃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她没打没闹，甚至没哭。当晚，她拿着那条内裤去了苏晚家。

门铃响了三声，苏晚来开门，身上穿着丝绸睡袍，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上一片红痕清晰可见。看见陈薇手里的东西，她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挤出笑容：“薇薇，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陈薇把内裤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晚急促的脚步声。陈薇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苏晚挤了进来，眼眶通红：“薇薇，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是真的爱林骁，我们从小就认识——”

“你从小就认识的人多了。”陈薇面无表情，“我认识你十八年，你认识林骁不过三年，我跟他结婚才一年。”

苏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电梯到了一楼，她突然拉住陈薇的衣角，跪了下去。

“薇薇，我怀孕了。”

陈薇浑身一僵。

“林骁不知道，”苏晚仰起脸，泪水和妆糊成一团，“他那天喝多了，把我当成了你，就那一次。薇薇，求你别告诉他，这个孩子我会打掉，我明天就去医院，求你不要毁了他的事业，不要让他有负罪感——”

陈薇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女人，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是她婚礼上哭得最凶的伴娘，是那个说“以后你老公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的苏晚。

“你起来。”陈薇说。

苏晚不肯起，声音断断续续：“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我答应你。”陈薇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苏晚这才踉跄着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她还想说什么，陈薇已经转身走出了公寓大门。深夜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陈薇仰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不是去打胎，是做孕检。

事实上，她已经怀孕六周了。她本来打算等林骁出差回来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先等来的，是口袋里那条内裤。

第二天，陈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约了林骁和苏晚一起吃饭，地点是市中心最贵的日料店，包厢。林骁来了，神情疲惫，眼下有青黑，显然一夜没睡。苏晚也来了，化了浓妆，遮住哭肿的眼睛。

菜上齐了，陈薇把包厢门关上，坐回两人对面，轻轻笑了。

“我怀孕了。”她说。

林骁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苏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脸上挤出一个笑：“真的吗薇薇？太好了——”

“六周了。”陈薇打断她，目光落在苏晚的小腹上，“你呢，苏晚？你几周了？”

空气忽然凝固了。

林骁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转头看向苏晚。苏晚的脸色白得像纸，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晚，”林骁的声音发紧，“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晚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求救般地看向陈薇，眼里满是恐惧——陈薇说过会保密的，她答应过的。

陈薇端起面前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迎上苏晚的目光，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猜，我会不会替你保密？”

苏晚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而林骁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他正在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

陈薇把茶杯轻轻放下，瓷器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们亮起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十八年的友情，三年的爱情，最后都败给了一条内裤上绣着的两个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