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婚30年,他送我一套蕾丝内衣,弹幕:那是三穿剩的二手货 下
发布时间:2026-02-08 18:30 浏览量:1
#小说#
结婚纪念夜。
丈夫拿回一套蕾丝内衣让我换上。
我红着脸穿上,他眼神复杂,温存后沉沉睡去。
我就着灯,给他缝补磨破的衬衫袖口。
眼前忽然飘过几行字:
“她要知道那是小三的二手,不会疯吧?”
“还是小三衣柜里最便宜的一款。”
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冒了出来。
4.
我任陆怀洲吻我的脖颈。
“阳阳快毕业,这么关键的时候。”
“他准备这么久,饭都没时间吃,你把实习还给他。”
他一把剥开我的肩头,“好。”
“黎薇薇那套东西,脏,我不穿。”
他一路往下,正吻得忘情,边解边含糊道:“好,不穿。”
“我要钱。”
胸膛上的吻顿住。
陆怀州抬起好看的眸子,喘着粗气地看我。
我笑道:“好歹跟你了大半辈子,你家这么有钱,这点钱都不给。”
他静了静,才说:“给你换套好房子,平时要什么,跟我说。”
他终究是商人,精明,警觉,还是防着我。
没有钱,我永远逃不掉。
只能被困在他的五指山下。
事后。
陆怀州难得露出一点温柔。
他吻干我的泪痕,流露出一丝得意。
“从大学里我们的第一次就总被我弄哭。真没出息。”
我浑身红痕,忍着酸痛躺在他怀里,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这是我为祭奠自己的青春,落的最后一滴泪。
养父当年的车祸早就难以考证。
但陆怀州的伤害是真的。
而且,我必须查清当年真相。
我太清楚养父的为人。
我主动申请了去高端小区的家政单。
一家家试。
终于,门开时,是黎薇薇。
她脖子上,那颗价值五亿的“海洋之泪”闪得晃眼。
对视半晌,我假装转身就走。
“我知道你是谁。”黎薇薇在背后忽然开口。
我顿住脚步。
她继续笑着说:“被怀州玩弄这么多年,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亲死的真相吗。”
我转过身。
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
黎薇薇收回手,一脸得意洋洋。
“宝宝,怎么了。”
门后探出陆怀州保养得宜的脸。
看见我,和我脸上通红的巴掌印,似乎僵了一秒,很快恢复如常。
虽然早就知道我们的婚姻只是他精心编的网,心里还是一凉…
白天和黎薇薇同住,这就是他每天早上说的上班。
黎薇薇挽上他的胳膊,头靠着他的肩撒娇。
“这家政欺负我,不想打扫咱们的家。老公,打得人家手心疼。怎么会有这么糙的脸,还不如我的脚背。你快教训她。”
我站在石阶下,低他们一头。
枯黄的头发被扇得有些散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怀州。
对视一会,他偏开视线,似乎压根不想看见我。
又有点僵硬地从黎薇薇怀里抽走胳膊。
“赶她走就是了。听话的保姆满地都是。别在笨手笨脚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黎薇薇愣了一秒,不高兴地“哼”起来,看我的眼神也变得狠厉。
我却推开他们走进别墅。
父亲当年怎么死的,黎薇薇似乎知道隐情。
我必须揭开真相,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没有资金和其它门路,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蹲着擦马桶的时候,陆怀州经过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进半透明的磨砂淋浴间洗澡。
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热气。
半湿的黑发紧贴额头,下身裹着暗黑色的浴巾。
这次他在背后停下。
后脖颈附上一只温热的大手。
“让你走,怎么不走。这么爱伺候人?还是……想老公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带上笑意。
“赔不起违约金。”我没回头。
黎薇薇忽然冲进来,猛推了我一把。
我的头磕在马桶壁,血立刻汩汩地流出来。
她尖叫:“你自己没有老公吗?”
我心下觉得可笑。
他们连证都没领,却站在这里,俨然一副正派夫妻。
我忍着剧痛,冷冷看她。
“对,没有。”我说,“就算有,在我心里也早死了。对他没有半点爱。”
陆怀州伸来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他眼神一沉,燃起怒火。
他缓缓收回手,也慢慢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我,话却似乎说给黎薇薇:“宝宝,主卧的门好像脏了。不知道这位‘没有老公’的小姐,擦不擦得干净。”
我擦着主卧的门,门内不停传来黎薇薇波浪起伏的高调声音。
系统折算的剧痛撕心裂肺。
压抑心头泛起的涟漪和酸涩,我扔掉抹布,忍痛爬到黎薇薇的书房,想找到什么线索。
翻找半天,找到一个棕色的牛皮袋。
里面是黎薇薇家濒临破产的内部报告。
还有一张独特的轮毂照片。
我搜索过黎薇薇。
她是某家族企业的千金。
但从来没看到她家的破产消息。
不确定有没有用。
我还是收好东西,忍痛离开。
出门打车,报了儿子学校的地址。
车开到半路,突然失控。
猛烈的撞击感袭来。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司机打电话:
“黎小姐,解决了。”
“许知意确实是极特殊的罕见血型,全市只有至臻医疗集团有储备血源。”
“特殊血源也按您的吩咐,提前转移了,她活不了。”
5.
陆怀州慢条斯理系衣扣。
黎薇薇在身后嘤咛,环住他的腰。
“老公……”
陆怀州的手一顿,眼睛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神后,微微皱眉。
但还是尽量和缓道:“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老公。”
黎薇薇眼神凄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一直不安地看门口。
她每次反复强调“别忘了你爸的仇”,才能把他留下来。
他却每一次都不安地看向床头的手机。
黎薇薇眼神一狠,又变得得意。
没关系…
他就算再忘不了那个许知意,也总不能抱着一具尸体发情。
陆怀州很快接到警方的电话。
“你好,你的妻子意外发生车祸,请尽快前往认领尸体……”
他的心口猛地一滞。
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奔到卧室门口。
空无一人。
每一秒都彷佛被拉成十分钟。
他能数清自己每一次呼吸,甚至听到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
找遍整栋别墅后,他强忍着嗓眼的艰涩和疯狂乱跳的心脏,屏着一口气,哆哆嗦嗦地说:“我妻子是许知意……你们会不会弄错了……”
“我们没…等等,奇怪,我们好像搞错了。”
心中的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陆怀州轻颤着指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我就说,仇人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我还没报完仇……”
电话另一边的警员说:“死者确实叫许知意,但并非您的妻子。”
“您是单身。给您造成的打扰,我们深表歉意……”
陆怀州僵住。
他再三确认,警员始终坚持他没有婚恋信息。
顾不上这个,他只想明白许知意的死。
“重名……一定是重名……”
他火速开车赶往警方的停尸房,闯了一路的红灯。
一边立马打给助理,命令他们查遍他的婚恋信息。
各个部门和文件给出的答案清一色是:单身。
他这些年一直藏着许知意,生意圈内也根本不知道她。
他跟许知意三十多年的婚姻,像滴水落进汪洋,消失得悄无声息。
甚至,警方说他不是许知意家属,在停尸房门口拦着他。
任他怎么疯狂冲撞,都闯不进去。
黎薇薇赶到。
她满脸惊喜,“许知意死了?阿洲,你爸的仇…”
话没说完,被陆怀洲拽过去,“告诉他们!许知意是我老婆!说啊!”
黎薇薇被拽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地上。
“阿洲你疯了!她爸害死了你爸!现在她死了,是老天有眼!你不开心吗?”
只略愣了一会,像没听到一样,陆怀洲又转向警员。
“我只是想看看里面躺着的是不是我老婆,你们凭什么拦我。”
警员语气生硬:“我们查了,您给的结婚证无效,请提交其它相关证明。”
“证明……”陆怀州颓然坐在地上。
他跟许知意同床共枕三十年,现在竟然要他证明她是他的妻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被儿子端上来。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心疼的眼神。
我没死。
临死前,系统说我的痛苦值满了,可以用婚姻换一次完美的假死,拿个新身份。
代价是法律上和陆怀州彻底断干净。
我有些恍惚。
差点就死了。
原来陆怀州不止不爱我。
他还想要我的命。
我想起车祸的那一瞬间。
挡风玻璃炸碎,每一片玻璃碴子上都飞得特别缓慢。
一片一片,每一片都闪着光。
这一片,我看到大学图书馆门口,他把伞一把硬塞给我,耳尖冻得通红。
那一片,我看到在冬天,他在宿舍的水龙头下给我手洗袜子,白嫩的指关节冷得发肿。
还有一片……18岁那年,我们坐在路边摊,他舍不得吃肉,全都一块一块夹到我碟子里。
……
最后一片碎片,他像往常一样在早晨走出门,站在亮光处,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我忽然感到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淌入脖颈。
汽车车体碰撞和碎片炸裂的声音这才猛然入耳,我瞬间惊觉。
我惊觉,是走马灯。
做了半辈子梦,梦终于醒了。
心里的陆怀州已经先我一步死了。
剩下的,与我无关。
以后,我心里只有儿子一人。
我接受了系统交易。
新身份,新人生。
系统还说,会把我身体的疗愈也跟陆怀州的爱意值绑定。
如果他爱意够,我这么多年的病根都能好。
我几乎冷笑。
陆怀州骗我半辈子,对我哪有半分爱意?
当没听到系统的话,我慢慢吃完儿子做的那碗长寿面。
“妈,”儿子声音很低,“我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他抬起头,眼神是我没见过的狠。
“我能赚钱了。还学了炒股。”他握住我的手,“这仇,我一定报。”
我摇摇头。
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脊背。
“阳阳,”我看着他眼睛,“妈妈只要你好好活着。”
既然有了新身份,离开了过去。
那就好好重活一次。
不必纠结。
前尘往事,都过去了。
我只想陪着儿子,过好下半生。
儿子沉默很久。
最后把头埋进我怀里。
“好。”他闷声说,“我听你的。”
可我知道他没放弃。
他的眼神,和他爸当年算计我时一模一样。
6.
停尸房前。
匆忙赶到的助理帮陆怀州动用了关系。
看见尸体那一刻,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尸体的脸因撞击和灼烧血肉模糊。
但身形,衣着,甚至枯黄的发尾……
都像极了她。
陆怀州忽然恍惚看见当年。
海滩边,她迎着海风笑。
他说:“我要让你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警员忽然试探着说:“先生?”
陆怀州回神,停尸床上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什么呀……”陆怀州突然转身要走,跌跌撞撞,“我老婆在家等我吃饭……”
助理拉他。
他猛地甩开。“别碰我!滚!”
声音嘶哑,眼睛血红。
警员也面面相觑,围上来帮忙。
他忽然蜷缩进角落,遮住脸,害怕得像只刚出生的狗崽子。
“你、你们别拉我……”
“先生……”
陆怀州声音很弱:“我们在干什么……我再也回不了家了吗?你们到底要干嘛呀。”
说完晕了过去。
按着儿子的康复计划,我正做着瑜伽。
枯黄的发尾忽然褪色,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黑。
系统提说,陆怀洲的爱意值到账了。
作为努力攻略的奖励,我的病痛全会慢慢被治愈。
我沉默片刻,淡淡一笑。
继续做瑜伽。
伤口已经结痂,甚至麻木。
他终于递来这盒过期的止疼药。
但系统应该等不到其它爱意值。
人本复杂,陆怀州偶尔撒点感情出来,也没什么稀奇。
不过,这头黑发倒不错。
隔壁林律师约我几次了。
或许真该开始新生活了。
陆怀州醒来,第一句话就问:“许知意呢?”
秘书低头:“……死了。”
他心脏猛地一抽。
疼得跪倒在地,喘不上气。
他爬起来,在病房里乱走。
从这头到那头,像在找什么永远找不到的东西。
他又去了停尸房。
这次他看清了。
清晰到能看见她上方的浮尘在光线里慢慢坠落。
她像个布娃娃,安静躺在那里,紧闭着眼,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告别,也没有解释。
一如他十八岁时候见她的第一面。
她跟女同学们从便利店走出来,黑发,笑眼。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
举手投足,皆是纯净。
只是,她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陆怀州有点恍惚。
他颤着手,小心覆上眼前人枯黄干燥的头发。
许知意真的没有像以前那样抬头笑着看他。
一切结束得那么仓促,像一曲未唱完的戏。
父亲,你的仇好像报了。
为什么我远没有当初想像得开心?
警方递给他现场遗物。
“死者死死抱着的,应该很重要。”
听到“对死者很重要”,陆怀州劈手夺来。
是黎薇薇家的商业总结,和一张轮毂照片。
他立马命人调查。
手下送来结果:
轮毂属于某豪车限量款,当时全市只有一辆。
属于黎薇薇的父亲。
陆怀州抽丝剥茧,最后真相大白…
撞死他爸的人,是黎薇薇。
他们嫁祸给许知意的养父,接近他,设计怀孕,只为攀附陆家。
陆怀州胃里一阵翻搅。
他冲进洗手间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
膝盖发软,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身体变得很重,又很轻。
腿软得站不住,他靠着墙滑坐在地。
嘴里反复念叨同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哈哈哈哈……怎么会……”
他突然大笑,笑到呛住,然后变成哭嚎。
作为至臻医疗唯一的继承人,他这一生大大小小布过许多局。
有的涉及金额上千万,有的几个亿。
但这辈子最大的局,给了许知意,他最爱的人。
彼时他刚念完书海归,在一所大学对面车行的棚下避雨。
她一身雪白的学生装,走出车行旁边的便利店,一抬头,干净的眼睛猛地撞进他的。
对视良久,他正呆呆望得出神。
她忽然被逗笑了,雨也停了。
这份悸动停留许久。
得知她爸是害死父亲的肇事凶手后,最初的悸动就变了味。
甚至成了微妙的耻辱。
他不能爱上仇人的女儿。
本来只想设局五年,然后收网。
到期的那天,他却莫名不想撕破了。
他太贪恋和她的温存。
五年又五年,一直这么过了三十年。
甚至期间还领了证。
他手下偌大一个庞大帝国。
想联姻的氏族企业早就排起长队。
他却和眼里杀父仇人的女儿结了婚…没有签婚前协议。
他们一起度过那么多中秋,吃过那么多年夜饭。
就像真正的家人。
甚至最后他自己都有点分不清,许知意究竟是他一直以来憎恨的那个仇人,还是他陆怀州眼里唯一的妻子。
尸体火化了。
陆怀州抱着骨灰盒,三天没说话。
第四天,他忽然抬起头。
“去找。”他声音沙哑,“动用所有资源,找全国最好的侦探。”
“可是陆总,”助理小心道,“尸体已经确认……”
“万一呢?”陆怀州打断他,眼神偏执得可怕,“只是身形像……万一她没死呢?”
他不能接受她死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找到她。
他必须找到她。
7.
陆怀州收集一堆铁证。
行车记录仪原始文件、当年被收买的关键人证的翻供、资金流向。
整理成黎薇薇是真凶的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但没有急着给警察。
他先把黎薇薇关在城中村,让她每天干活。
马桶要干净得能舀水喝,一日三餐只有两个发臭的馍馍。
“不听话,你和你爸都别想减刑。”
本就快倒台的黎家企业很快被他吞并。
做完这些,他又回了和许知意的家。
拧钥匙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作为真正的陆怀州走进这个家。
门一打开,浮灰和霉味扑面。
陆怀州呛得后退,怔愣。
许知意有肺炎,阴雨天总咳嗽。
或许就是因为这间老屋通风差。
他晚上才回来,她却日夜住这里。
被迫呼吸那些发霉的空气。
而黎薇薇那栋别墅,恒温恒湿、装着新风系统。
陆怀州悔恨得咬牙。
他自诩聪明一世,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把至仇养成花。
让爱人吃尽了苦。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拳砸墙。
一下又一下。
直到指骨的皮肤擦破,流出鲜血。
过了很久,陆怀州才回神。
顾不上处理鲜血直流的手,他失了魂一样继续走。
不知不觉走到卧室。
走到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边。
他坐下。
床垫又薄又硬。
他躺下去,枕着那个粗糙喇脸的荞麦枕头…这是许知意用旧衣服缝的。
里面填了她从老家带来的荞麦壳。
枕头上有她头发的气味。
很淡,廉价洗发水混着阳光味。
他侧过身,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颤抖,脊背起伏。
他不敢太大声。
声音越大,越提醒他屋里只剩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他又慢慢起身。
他拉开五斗柜最下面的抽屉…那是许知意放重要东西的地方。
最先摸到的是一本硬壳笔记本。
边角磨损得厉害。
他翻开。
里面是许知意娟秀工整的字。
“3月12日,我走路回的家,省下打车钱7元。腿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还能忍。”
“5月3日,少吃一顿肉,省10元怀州说想吃红烧肉,给他做了,我喝汤就行.。”
……
一笔一划,数字小得刺眼。
他呆呆看着。
原来,这个家一直都是许知意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陆怀州突然掏出手机,翻他的消费记录。
同一天,他给黎薇薇买了条项链,两千万。
陆怀州像失了魂,眼神发楞,抓着那本记账本。
过了会,一页一页撕碎,放进嘴里,嚼。
纸浆混着血,咽下去。
咽着咽着,他崩溃痛哭,嘴里鼓囊的碎片一块块漏下来。
他真的做不到就这么咽下他和许知意的过去,也咽不下他在她身上犯的错误。
助理突然来电。
“陆董,至臻被查封了!”
陆怀州震惊。
助理结结巴巴地说:“陆、陆董,是真的,黎薇薇这么多年一直出售患者的脑部数据给境外机构,还、还联合外包公司经营医保盗刷。至臻还、还有好多税务问题……被公司一个实习生找到证据,报警了!”
“实习生叫什么名字?”
“好、好像姓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陆怀州瞬间想到儿子。
过了会,他才反应过来,怒道:“你们竟然让黎薇薇接触这么关键的数据?”
“可、可是,陆董,不是您之前说的,黎薇薇在公司相当于副董,要什么给什么吗?”
陆怀州一把摔了手机。
视线落回五斗柜。
他只想把一切牛鬼蛇神都抛在脑后,疯了一样翻看柜子里的东西。
每样都让他难受。
有病例,许知意的。
胃溃疡、腰突出、贫血……
还有一张照片。
他们大学时候在烧烤摊的合照。
他记得,许知意舍不得吃,一直往他盘子里夹贵海鲜。
还有一个冰凉的铁盒。
陆怀州刚要打开盒子。
手机屏幕一亮,是一条推送新闻:
“昔日巨头至臻医疗涉多项违规,已遭查封。”
“多方巨头和陆氏近戚出面指证,陆氏帝国朝不保夕……”
陆怀州看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
他已经想起来,这铁盒是干什么的了。
很多年前,许知意就是从这个掉漆的铁盒,拿出她用血汗换来的、皱皱巴巴的钱,一叠一叠,用黄色橡皮筋捆着,塞进他手里。
“怀州,学费。不够我再想办法。”
她递给他的那些钱,面额大大小小,红绿紫褐,沾着灰和汗渍。
而他一出校门就把它们随手丢进垃圾桶。
陆怀州紧紧地抱着这个空铁盒,像搂着什么宝贝。
他终于哭出声来。
一周后。
至臻医疗被全面查封。
税务人员和其它政务人员上门查封时,陆怀州呆呆抱着一个空铁盒。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那些曾经的“伙伴”要么逃,要么避,有的甚至火上浇油。
银行催债,股东逼宫……
他终于体会到许知意曾经愿意和他同甘共苦的真心。
只是,这真心被他辜负了。
现在他终于也尝到了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滋味。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
搬大件的查封人员只默默看了看他一眼,接着继续面无表情搬东西。
陆怀州又抽了一下自己。
然后又是一下,再一下。
直到脸颊红肿,唇角渗血,他才停下,喃喃道:“陆怀州,你活该。”
然后慢慢蜷缩在地上,拳头抵着嘴呜咽,咬出了血。
8.
三个月后,城西一家新开的社区图书馆。
我摆好最后一本书。
手背正好落上一道温热的阳光。
我出神片刻,看了会,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搬到儿子的人才家属院,连这种小事都觉得幸福。
整垮至臻后,儿子跳槽成了公司骨干。
最近又乘风融资,用炒股的钱跟人合伙,成立了新的医疗集团。
身价一跃而上。
他看我孤单,帮我找了社区图书馆的义工。
工作轻松,又有很多朋友。
前阵子,我在新闻上看到至臻垮台。
听说陆怀州想东山再起,但被商敌疯狂打压。
工作都找不到。
只能在银行做小职员,一月不到两千。
被政敌雇佣的人天天上门,霸凌嘲笑。
精神都有些失常了。
我不禁想起以前,他自豪地递两千工资给我。
他终于自作孽,从演员变成戏中人。
儿子说,至臻被查封后,陆怀州其实利用信托留了点钱。
匪夷所思的是,这些钱都付给了许多侦探。
儿子猜测,他大概听到什么风声,我没死。
他没死心,想找我。
儿子还说,当年肇事逃逸案也被曝光。
黎薇薇判了七年。
但人失踪了,警察已经发布了通缉令。
但暂时无果。
我遥遥望向窗外红烈的落日,摇摇头。
这点零星怅意的很快被向往和温暖盖过。
我的路还长,不必回头看。
前些天,系统说,陆怀州的爱意值满了。
确实,我的病根全好了。
新朋友都说我气色红润,头发乌黑浓密,像变了个人。
我想,就当陆怀州的补偿吧。
但我知道,这些远远不够。
因为,我的时间,我的年轻日子,永远补不回来。
一起做义工的小夏凑上来。
“知意,晚上逛商场去?听朋友说,Graff 新发布的粉钻项链有货了。”
我笑道:“明天吧。儿子和我男朋友一会来接我吃饭。”
小夏说:“你儿子和男朋友可真疼你。”
“上次你儿子看见我跟你走一块,问东问西,生怕我把你拐跑了。”
我正要笑,门口风铃响了。
看见来人,笑容止住。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陆怀州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百合。
看见我,他眼神直了。
或许是我变化太大,他一时没敢认。
小夏喊了声“知意你认识他吗”,他才走近。
声音干涩:“知意……”
我继续理书:“先生,安静。借书请出示卡。”
陆怀州一步步挪向我,嗓子喑哑:
“知意,看来你走之后,过得很好。对不起……我现在才找到你,可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几乎要笑出声。
“我让你找我了吗。”
他脸色一白。
“你这辈子唯一认真对我做的事,就是认真骗我。”
我把书放回架子上,转身看他。
“陆先生,我们没关系了。”
“有关系!”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眼眶通红。
“我们结婚三十年了,怎么能没关系?我知道错了,知意。当年你打工供我读书,连瓶水都舍不得买……”
“别说了。”我甩开他,“这些话让我恶心。”
“是,我恶心。”
他声音发抖。
“我眼瞎,我自作自受。你在家累出病,我还给别人买珠宝……我不是人。”
他扑通跪下了。
图书馆里的人都看过来。
“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仰着脸,眼泪流下来。
“我们重新开始。我学着做饭,学做家务……我把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像当年你对我那样。”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
“陆怀州,你起来。”我说,“别演了。我恶心够了。”
门口忽然传来疯癫的笑声。
一个人影冲进来。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飘来臭味。
我很久才认出是黎薇薇。
她瘦得脱了形,脸上全是灰,皮都皱了。
图书馆的人都皱眉,不约而同捂鼻子。
黎薇薇看见陆怀州,眼睛瞬间亮了。
又咬牙扑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找她!你从没这么找过我!”
保安想拦,她疯了一样推开。
黎薇薇指着陆怀州,又哭又笑。
“你对我真狠!把我关起来,让我洗工人的臭袜子,吃馊饭!”
陆怀州扇了她一巴掌。
“闭嘴!”
黎薇薇摔地上,像丢了魂。
呆了会,眼泪混着污垢流下来。
陆怀州忽然看见什么,一把拽下她脖子上的东西。
他摊开手心。
露出一颗宝石。
冰蓝得刺眼。
“知意。以前你最喜欢大海。拍卖的时候,我一看见,就想起你了。”
“我是为你拍的,我实在没理由给你……我、我……”
他嗫嚅。
“我以为你是仇人的女儿。”
“黎薇薇要拿去戴几天,我不是送给她……”
“真的……你看,‘海洋之泪’。我们补婚礼吧,去海边,住有落地窗的房,像你以前说的……”
黎薇薇听了,瘫软在地,又哭又笑。
我把钻石扇翻。
“这个东西,现在我看着,比茅坑的石头还恶心。”
陆怀州看着我,嘴唇颤抖。“知意……”
“别叫我。”
我打断他,“我已经有了一起看大海的人。”
我拿起那束百合,走到门口,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时,陆怀州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灰下去。
门口骚动。
一群警察冲进来,带走了疯狂挣扎的黎薇薇。
儿子和林律师也冲进来,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他们看都没看陆怀州,护我离开。
“祝你幸福。”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别再找我了。”
夕阳正好。
林律师的车停在门口。
我们快步走出去。
把所有的过去,都留在了身后的阴影里。
七年后。
我和林律师在一家高级餐厅约会。
窗外夜景璀璨。
服务生端上松露鹅肝时,我无意间瞥向落地窗外。
“看什么呢。”林律师温柔地问。
“好像有人在打架……”
街角垃圾桶旁,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撕扯。
竟然是陆怀州和黎薇薇。
两人的衣服都破得几乎盖不住身子。
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们好像在抢什么。
我看了一会,是一根脏兮兮的骨头,沾着一点别人啃剩的肉。
黎薇薇尖叫着去夺,陆怀州猛地推开她,扇了她几巴掌。
她摔倒在地,呜呜地哭。
陆怀州抢到骨头,警惕地左顾右盼,像狗一样躲到拐角阴影里。
蹲下来,狼吞虎咽。
我静静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怎么了?”林律师轻声问。
“没什么。”我微笑,切了一小块蛋糕,“两只流浪狗抢食而已。”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
窗外霓虹还在闪烁。
一如我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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